僧人终究是手下留情了。
但沈息魄不会感念对方的恩情。
明通担忧出了秘境之后,沈息魄仍会对他穷追不舍,但沈息魄压根儿就不打算让明通活着离开六道诡境。
一旦出了诡境,变数只会更多,而眼下他们都聚集于此,已是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下手时机了。
是以,沈息魄必须也必定要在六道诡境之中,将明通杀死。
他甚至不打算等到对方进入下一个地方。
先不提有没有下一个地方,倘若他和明通,各自去往了迥异之处,他便是想动手都难。
一番权衡之后,沈息魄已然决定,要在伤愈之后,一举将明通宰了。
但僧人的确极为令他头疼。
打又打不过,劝也劝不动,想要杀死明通,沈息魄定然要过僧人那一关。
而方才的他,之所以走得如此干脆,是因为他的心底知晓,冲动行事,乃是无用的,必须三思而后行。
僧人拦住了他,却也点醒了他。
但僧人不会消失,还比眼下的他,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看来,只有出其不意了。
沈息魄暗暗想道。
十五日之后。
沈息魄的伤,还未好透,黑沙城却已是大乱。
除了当地的百姓,其他城池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来到了黑沙城,为的都是所谓的黑色金子。
骇人听闻的争抢之举,层出不穷,哀嚎声和怒吼声,充斥在黑沙城的每一处。
尸首堆积如山,还大都被人开膛破肚,五脏六腑淌了一地,为的便是已经被吞入腹中的黑色金子。
但戴着斗笠,几乎走遍了整座黑沙城,沈息魄仍是未能见到黑色金子的模样。
究竟是已经被人抢夺一空,还是……
沈息魄摇了摇头。
又过了几日,他的伤势,终于尽数好全了。
是时候实行他的计划了。
背着剑,沈息魄来到了客栈之外。
任虎被明通杀了之后,他跟僧人,便不住在一处了,但不知为何,僧人并未离开这间客栈,而是和他的两个徒弟,仍旧住在这个客栈之中。
前几日,客栈的掌柜,便不知所踪,整间客栈都成了无主之地,连住宿的银两都不必付了。
即便如此,僧人仍是在每一日的清早,将四间客房的银两,放在堂前的显眼之处,无论有没有人收。
而僧人和他的两位师弟,只占了三间客房,多出来的那一间,大抵是替沈息魄付的。
“装模作样。”
沈息魄撇了撇嘴。
不过,既是住在同一间客栈,倒也方便了他在暗中观察。
每一日,僧人和他的两个师弟,都会早早地出门,去救治那些无辜受牵的百姓。
当然,若是碰上了穷凶极恶之徒,便会被明通和明净,毫不犹豫地“渡化”。
但伤者实在太多,还在成倍成倍地增加,仅凭他们三人,断断是救不过来的,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许是因为这些百姓,皆是诡境之中的人,而僧人他们是外来的修真者,出手救治的时候,他们不会使用灵力,而是只用到了一些寻常的医治之术。
待手头的草药用完了,他们便会去山上采摘。
算了一下时日,今日便是僧人和他的两个师弟,上山搜集草药的日子。
抵达山脚之后,沈息魄好整以暇地站在三人的必经之处,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果不其然,天色行将黯淡下来的时候,他的视野之中,徐徐地出现了三抹身影,
只有一次机会。
他必须一举成功。
沈息魄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冥剑。
“明通,纳命来!”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沈息魄提剑而上。
见状,明通匆忙闪身,躲到了皆忘的背后。
然而,仅仅虚晃了一招,沈息魄便一个利落地扭身,将剑指的目标,换成了另一旁的明净。
“他有瞎子护着,你却没有,反正都是一丘之貉,我便先宰了你,也算不得亏!”沈息魄高声喝道。
眼看着剑尖,便要刺破明净的脖颈。
并非是明净不想躲,但一来沈息魄的攻势太猛,非他能够抵挡,二来沈息魄的这波转向,着实来得太过突然,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令他不由自主地便顿了一下。
再次眨眼的时候,剑尖竟已近在咫尺。
完了。
明净的心,登时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