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虽说我做得肯定比你好，但我不想伤了你的自尊，瞎子，还是你来吧。”

“沈施主大可一试。”僧人淡然说道，“若是你当真做得比贫僧好，贫僧便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

“嗯？”沈息魄眼中一亮，“什么要求都可以？”

“是。”

“那便来吧。”

说着，沈息魄捋起袖子，准备大展一番身手。

但那日之后，沈息魄便再也没有提起此事，一锅的茶叶，也尽数废了，被他倒入了香炉之中。

因为无法修炼，闲暇时，沈息魄喜欢去镇中闲晃。

送他糖葫芦的那个小姑娘，跟他渐渐地熟稔了起来，十年间，已然从一个小丫头，出落成了一个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

是日，沈息魄将将走出院子，便碰见了守在门外的少女。

“沈哥哥！”少女兴高采烈地唤道，“你出来啦！”

“嗯。”

“沈哥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和和尚哥哥，是什么关系？”

“和尚哥哥？”沈息魄失笑道，“谁教你这么叫的？”

“没人教我……”少女低下声音，“是我自己想的……”

“哦。”沈息魄点了点头。

“沈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少女将头高高地扬起，看向沈息魄精致无双的容颜。

“仇人。”

“……什么？”少女愣了一下。

“我说，我跟你的和尚哥哥，是仇人。”沈息魄漫不经心道。

“仇人？”少女不解道，“仇人也能住在一起吗？”

“有何不能？”沈息魄反问道，“正是因为是仇人，所以才要住在一起，以便互相提防，谁也杀不了谁，俗话说得好，最危险之处，亦是最安全之处，便是这个道理，听懂了吗？”

“听懂……不，没听懂……”少女怔怔地摇了摇头，“沈哥哥，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但她口中的“沈哥哥”，已经趁着她分神的工夫，走出了好远。

“沈哥哥，等等我！”见状，少女赶忙追了过去，待好不容易追上，她又上气不接下气道，“沈哥哥，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沈息魄略显无奈道，“便是我不许你问，你便不问了吗？”

“嘿嘿。”闻言，少女露出一抹羞赧的笑容，“那我便问了——”

“沈哥哥，你跟和尚哥哥，是不会老吗？”

“何出此言？”沈息魄的脚步一顿。

“沈哥哥，我与你相识，已经十年了，但你的容貌，却丝毫未变，而和尚哥哥，听我娘说，更是二十年前，便来到镇上了，却跟来时，看着一般无二，真真是奇异极了。”少女眨巴着眼睛，“难不成，你们真的不会老？”

“谁说的？”沈息魄不动声色道，“我们只是驻颜有术罢了。”

“驻颜有术？”

“对。”

“沈哥哥，具体是什么术，你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沈息魄断然拒绝道，“你的年岁还太小，用不上。”

“哦……”少女悻悻地点了点头，“那待我再长几岁，你一定要教我！”

“嗯。”沈息魄面不改色地应道。

几个时辰之后，沈息魄回到了院中。

“沈施主，你回来了。”坐在院中修行的僧人，冲着他，略一颔首。

“瞎子，已经整整二十年了，你还是没能想出什么法子吗？”沈息魄却是有些咄咄逼人地问道。

“没有。”僧人摇了摇头。

“是吗？”沈息魄若有所思道，“这个镇子，留不了多久了，镇上的人，已经对我们起疑了。”

“因为我们的容颜未改？”

“瞎子，你这不是挺清楚的吗？”沈息魄似笑非笑道，“既是如此，想好之后的去处了吗？”

“沈施主，你要同贫僧一起吗？”僧人忽地问道。

“废话！”沈息魄不假思索道，“整个人间道的修真者，只有我和你，我不同你一起，还能同谁一起？”

“好。”僧人沉声说道。

“好？”沈息魄却是面带疑惑道，“‘好’又是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