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神?”明明口中说着讶异之言,但沈息魄的神色之中,却不见丝毫动容,“他们怎么不来六道诡境一探?”
“本来七枚玉简,确实有一枚,落在风满楼的手中,但却在数月之前,被尤巡买去了。”
“尤巡?”沈息魄皱眉,“那个陨丹门的掌门?”
“正是。”方延寿一五一十道,“说来惭愧,老夫以前从未听闻这个门派,但好似一夜之间便崛起了,到处都是陨丹门炼制的丹药,老夫也买来几瓶试了试,确实比起其他的丹药,药力会拔群一些,想必尤巡,便是由此大赚了一笔,将玉简从风满楼的手中买走了。”
“呵呵——”
“沈前辈,你笑什么?”
“无事。”沈息魄淡淡道,“你继续。”
“哦。”方延寿不再追问,“不同于其他六个门派,风满楼本就擅长的是卜卦之术,打打杀杀,自然算不得是他们的长项,哪怕进到六道诡境之中,大抵也讨不到什么好,而风满楼的楼主,向来爱财如命,只要银子到位了,将玉简拱手相让,也算不得是什么奇事,只是没能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将玉简买到了手。”
“看来,尤巡的确是下了血本了。”沈息魄摸了摸下巴,“我怀疑,他弄出这么一个门派,为的就是风满楼的玉简。”
“什么?”闻言,方延寿大吃一惊,“倘若真是如此,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确实是煞费苦心啊。”沈息魄意味深长道,“只可惜,他遇到了我。”
“沈前辈,老夫能不能问一句,你为何要对付尤巡?”方延寿踌躇着问道。
“不能。”沈息魄直截了当道,“先别急着扯远,圣子一事,你还没说清楚呢。”
“哪里还没清楚?”
“依着你的这番说辞,圣子也不过就是一个虚名而已,不会给你们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既是如此,你们何必要对他这般恭敬?”沈息魄一针见血地问道。
“沈前辈,此言差矣。”方延寿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可知风满楼的楼主,为何要算圣子临世?”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沈息魄语带不耐道,“难不成,还能是闲的?”
“因为他在之前便算出了,二十五年后,会有一场大难。”方延寿不敢再卖关子,“而圣子,便是这场大难的关键。”
“大难?”沈息魄蹙起眉头,“还有多久?”
“若是算得没错,恐怕只剩下五年不到了。”方延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几个门派,之所以急着去六道诡境一探,也是为了寻找一线生机,虽说皆忘禅师,才是至关重要之人,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你们不是七大门派吗,还个个都是修真者,什么样的大难,会连你们都怕?”沈息魄继续问道。
“说不得,说不得啊。”方延寿摇了摇头,“二十年前,风满楼的楼主,便是语焉不详,只知这场大难,波及甚广,若是处置不当,只怕七大门派,都会不复存在。”
“哦?”至此,沈息魄终于燃起了一丝兴致,“照你的意思,岂不是天翻地覆?”
“是啊。”方延寿的眼中,闪过一道迷惘之色,“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纵使老夫,是一派之首,也不知怎样做,才能保下一派的人啊。”
“有趣有趣。”沈息魄却是笑道,“还有五年不到是吧,看来,我来得颇是时候。”
“有趣?”方延寿不可置信道,“此等浩劫,如何称得上有趣?”
“我又不像你们,身后拖着这么一条尾巴,想悠哉都悠哉不了。”沈息魄不咸不淡道,“再者,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天下大乱,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好看,自然是有趣得紧。”
“你!”方延寿抬手指向了他。
“我什么?”沈息魄噙着笑意问道,“老东西,先别管什么大难了,你的性命,还握在我的手中呢,若是死了,倒也不必再担心你的门下弟子了。”
“……没什么。”方延寿立时从善如流地低下了头,“沈前辈说的是,敢问沈前辈,还有什么要问老夫的吗?”
“没了。”
“好。”方延寿如释重负道,“那老夫便回去了。”
“嗯。”
懒得再走回去,应声过后,沈息魄便姿态随意地向后一靠,打算倚着树干,休息片刻,但才将将靠上去,他便觉出了一丝不对。
“嗯?”沈息魄回过头来。
“怎么?”方延寿也顿住了脚步。
“树中……好似是空的。”
说着,沈息魄便一掌将轰开了眼前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