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延寿哑口无言。

“好了。”沈息魄用火诀，升起了火堆，“还不知道能安生多久，要是累了，便歇一会儿吧。”

“公子，你不歇吗？”原地躺下的任虎，看着沈息魄问道。

“我不累。”沈息魄摇了摇头。

“哦。”

“好好好！”方延寿忙不迭地盘腿坐了下来，“那便劳烦沈前辈，守一守我们了。”

仅仅睡了前半夜，便被不请自来的“人”惊醒，又费尽一番心力，才杀出重围，任虎本以为自己一闭眼，便会进入梦乡，但他辗转反侧了半晌，愣是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他偷偷睁开眼睛，静静地打量起了坐在他的身旁，正在闭目修炼的沈息魄。

“怎么？”沈息魄忽地将眼睛睁开。

“我……”任虎匆忙想躲，但一时之间，根本无处可躲，只能跟沈息魄，对视在了一处。

“睡不着？”沈息魄问道。

“嗯。”任虎讪讪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道，“公子，我有话，想要同你说。”

“说。”

闻言，任虎先是望了一眼对面的方延寿，见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已然是睡熟了，这才放下心来。

“公子……”任虎朝着沈息魄的位置挪了挪，“我喜欢你！”

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哦。”

沈息魄略一颔首。

“公子，我喜欢你！”见状，任虎又有些急切地说了一遍。

“我听见了。”沈息魄的目光，毫无波澜，“你们五个孩童，都很喜欢我，我早就知晓了。”

“不是那种喜欢！”任虎涨红了脸，“总之，我跟他们的喜欢不一样！”

“哦？”沈息魄挑眉道，“你是什么喜欢？”

“公子，我想娶你！”任虎把心一横，索性直言不讳道。

“你想娶我？”沈息魄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又不是女子，你如何娶得了我？”

“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任虎挠了挠头，“公子，你长得这般好看，又对我这么好，出手救了我那么多次，长大以后，我一定要娶你！”

“将人娶了，断断不是什么报恩之举啊。”沈息魄轻轻地摇了摇头，“任虎，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只有七岁吧？”

“马上就八岁了！”

“七岁和八岁，没有什么分别，都是不懂情爱的年纪。”

“谁说我不懂了？”任虎不服气道，“公子，我都想娶你了，还不够懂吗？”

“不够。”沈息魄面色冷淡道，“我且问你一句，若是小翠跟你说，她要嫁人了，你是什么心情？”

“小翠姐？”闻言，任虎微微瞪大了眼睛，“她要嫁给谁？我认识吗？好人还是坏人……不行不行，我不许她随随便便地便嫁了！”

“倘若她说，她想要嫁的人，是你呢？”

“我？”闻言，任虎的面上，倏地飞上了两朵红云，“公子，她当真这么说过？”

语罢，他甚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没有。”沈息魄毫不犹豫道，“但你既是一心要娶我，为何还要关心她嫁不嫁人呢？”

“我……”

任虎顿时有些词穷。

“等你想明白其中的分别，再同我谈情爱吧。”沈息魄点到为止，“现在，先阖眼睡吧。”

“哦。”

任虎似懂非懂地闭上了眼睛。

说来也怪，跟沈息魄交谈了一番之后，他竟是真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多时，任虎便打起了响亮的鼾声。

“有时候，我真是看不透你。”跟他们隔着火堆，相对而坐的方延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沈前辈，说你是好人吧，实在有辱了好人之名，但你好似也算不上坏。”

“好和坏，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望了一眼熟睡的任虎，沈息魄站起身来，示意方延寿，跟他一同走向旁处，“又哪有那么多绝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