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从不耍人。”女掌柜摇了摇头，“只不过，事情还未了，我不能轻易地放你们走。”

“你还想怎么样？”沈息魄冷冷问道。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妇人轻声说道，“一个便够了。”

“还要答？”沈息魄面若寒霜道，“是不是答完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无穷无尽，直至将我们，耗死在梦中？”

“客人，你误会了。”女掌柜又摇了摇头，“这一次，我愿意给出我的承诺，只要你们答对了，我便会让你们醒来，如何？”

“不如何！”沈息魄厉声说道，“你以为，你的承诺，还值得一信吗？”

“值不值得，还不是全看客人你吗？”妇人意味深长道，“你连那物都有，想必已经十分清楚，诡灵是何物，但你既是已经同我，相安无事了这么久，应当也是无计可施吧？便是试一试，又何妨呢？”

“什么问题？”沉吟了许久，沈息魄终是张口问道。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心。”妇人莞尔一笑道，“听好了，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便是——”

“我的夫君在何处？”

“你的夫君？”沈息魄眉头一皱，“我怎么知道，你的夫君在……等等！”

他陡然瞪大了眼睛。

“你也是她？”须臾，他沉声问道。

“是谁都不重要，左右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但客人的这副皮囊，我可是喜欢得紧呢。”妇人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千万别让我逮到机会了。”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沈息魄面不改色道，“还是一炷香为限？”

“不，这个问题，没有时限，只要你们能够答得出来，多久都行。”

“你想将我们拖住？”

“客人，你不要将我，想得那般坏嘛。”女掌柜扭动了一下腰肢，宽大的裙摆，便微微摇荡了起来，“比起别的诡灵，我没有一上来，便打打杀杀，还招待你们，好吃好喝，你们应当感激我才是。”

“呵——”沈息魄冷笑一声，“感激？”

要是耽误了他的正事，他一定会让对方知晓，他的“感激”之情，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公子，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金风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什么叫‘你也是她’？”

“一言以蔽之，便是整间客栈，除了我们之外，只有一个人。”压下起伏不定的心绪，沈息魄应道。

“……什么？”金风瞠目结舌道，“难不成，不仅仅是她们三个，掌柜的和她们，也都是同一个人？”

“嗯。”沈息魄点了点头，“还有阿大和阿二，甚至于这间客栈，是否真的存在，现在想来，都是疑窦重重。”

“连客栈都是假的吗……”金风不由得恍惚了起来，“诡灵究竟是什么东西……”

“该死的东西。”沈息魄全然不顾妇人，正站在他的眼前，“毋需担心，我会送它去见阎王的。”

“公子，我相信你。”金风竭力定了定心神，“所以，我们眼下应该怎么做？”

“姑且先问问看吧。”

“问？”金风愕然道。

她都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了，却没能料到，沈息魄会如此平淡地回复了她。

“嗯。”说着，沈息魄便复又望向了妇人，“你是被你的夫君抛弃了，以至于成了一个怨妇？”

闻言，女掌柜的神色，终于隐隐地浮现出了一道裂缝。

但她修补得同样很快。

刹那间，女掌柜便又是那副笑脸迎人的模样了。

“客人，你人长得好，说话怎么这般不中听？”妇人嗔怪道，“我虽不如你长得美，却也有几分姿色，又怎么会被人抛下呢？”

“长得美，便不会被人抛下了吗？”沈息魄不置可否道，“你说，你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我看却还未必。”

“客人，你究竟要问什么？”女掌柜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我要问的东西，十分简单，我适才也已经说了，但你好似，有些羞于启齿。”沈息魄好整以暇道，“罢了，凡事我都不喜欢强求，既然不愿答，便由你自己说说，你和你夫君的陈年旧事吧。”

“我来说？”

“嗯。”沈息魄颔首，“怎么，还是说不出吗？”

“有什么说不出的。”妇人款款地坐到了桌边，“既然客人想听，我便同你们，讲上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