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唤我。”

是夜，曲中意走进了沈息魄的屋中。

“嗯。”

沈息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见状，曲中意感到有些纳闷，但他的性子，注定了他不会多问。

于是，屋中静了许久。

终究是忍耐不住，曲中意向着沈息魄，又走近了几步。

“你的身上，有血腥味。”沈息魄忽地沉声说道。

“……什么？”曲中意愣了愣，眼神飘忽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公子，是我心急了。”

“为何心急？”

“你……不见了，我怕你出事，便有些急于求成。”曲中意将头垂下。

“哦。”沈息魄的神色未变，“所以，你的成果如何？”

“全死了。”曲中意顿时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个都没活。”

“你在说谎。”沈息魄云淡风轻道。

“我……”曲中意猛地将头抬起，“你怎么会……”

“将衣服掀起来。”沈息魄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听见这句话，曲中意的眼中，闪过了几丝挣扎，但他终归还是没有出言反抗，而是认命般地掀起了自己的上衣。

他本就瘦骨嶙峋，看着有些渗人，而如今他的左腹之上，竟还趴着一只黑色的巨蝎。

霎时间，画面便由渗人，转为了骇人。

“你也不怕被它吸干了。”沈息魄似笑非笑道。

“它不会的。”曲中意抬手摸了摸巨蝎，声音之中，隐约泛起了温柔，“它很有分寸。”

“想不到，你人还挺疯。”沈息魄感慨道，“倒是我错看了你。”

“公子，你没有错看什么，我不疯，我只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出事，若是你死了，我定要让害你的人，全都为你陪葬！”说到最后，曲中意已然是咬牙切齿。

“怎么平白无故地咒起我来了？”沈息魄勾起唇角，即便烛火昏暗，也难掩他的绝世姿容，“我什么事也没有，正好端端地在你眼前，不是吗？”

“公子，你骗得过他们，却骗不过我，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你不愿说而已。”

“我骗得过他们？”闻言，沈息魄却是挑了挑眉，“你以为，金风是蠢笨之人吗？你猜，她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若是有，她为何不像你一般，质问于我？”

“……”

曲中意倏地沉默了下来。

“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也别把别人，想得太笨，聪明反被聪明误，而大智若愚。”沈息魄自顾自地说道，“有时候，闭嘴才能活得更久，明白了吗？”

“明白了。”曲中意低声应道。

“既是明白了，明日一早，便跟我一同出去。”

“……出去？”曲中意目露讶然，“去哪儿？”

但沈息魄只是含笑望着他。

“知道了。”曲中意不再追问，“公子，明日卯时，我会在你的门前等你。”

“嗯。”沈息魄挥了挥手，“出去吧。”

“是。”

“一个比一个难懂啊……”

待曲中意的身影，彻底退至屋外，沈息魄才近似于叹息着落下了一句。

翌日。

沈息魄带着曲中意，离开了虎行客栈。

临行前，他特地交代了金风一句，此行短则两三日，长则五六日，让他们不必担心。

习惯了任虎和小翠的吵嚷，身边明明有一位孩童，却骤然冷清了下来，沈息魄还有些不大适应。

走了几个时辰，他们终于出了玉城，又继续朝着东面，走了半日的工夫，堪堪来到了一个山谷之中。

“应当就是这里了。”沈息魄停下脚步。

天色已晚，沈息魄打算明日再寻月牙清心杵，升起火堆之后，他们便围坐在火堆旁歇息。

曲中意自己带了干粮，沈息魄不打算吃东西，索性闭着眼睛，专注地修炼了起来。

一时间，除了火堆的劈啪作响声和曲中意口中微弱的咀嚼声，再无其他的动静。

填饱了肚子之后，曲中意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去哪儿？”沈息魄睁开眼睛。

“公子，我想去解手。”曲中意低声答道。

“哦。”沈息魄又闭上了眼睛，“去吧。”

须臾，火堆旁，便只剩下了他一人。

“牛皮糖。”沈息魄轻轻地唤了一句，“你见过雾象吗？”

“啾，啾啾……”娘，我没见过……

“那你闻一闻，此地可有其他妖兽的气息？”

“啾，啾啾，啾啾啾……”有，但是太淡了，我追踪不了……

“哦。”

闻言，沈息魄并不意外。

雾象向来出没无常，便是在他的上一世，他也是极其侥幸地才得到了月牙清心杵。

不过——

传闻中，雾象喜欢温热的水，而山中泉水尤甚。

此时此刻，沈息魄的身边，便有一条溪涧，在缓缓地流淌，只是凉得很，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