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景阳王颔首道,“但却不仅仅于此。”
“什么意思?”
“夕颜十四岁便跟着我了,世人皆说她有倾国倾城之貌,却殊不知,纵使是沉鱼落雁之容,也终究会有看腻的一日。”景阳王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才将将过了三年,我对她,便没了兴致,但她却好似对我情根深种一般,哭得梨花带雨,口口声声地说要留在我的身侧,哪怕是当最下贱的奴婢,再加之玉城之内,的确已经寻不到比她更美之人,于是,我同她打了一个赌。”
“打赌?”沈息魄的眉头,越蹙越紧。
“是,我给了她一颗珠子,名为紫绡冰旋珠,我与她说,这颗珠子,不是凡品,只有容貌胜过她的人,才能从她的头上取下,我让她去当了醉柳院的花魁,并放出话来,便是为了让人一试,我许诺她,只要一年之内,紫绡冰旋珠还好端端地在她头上,我便会让她,回到我的身边,但若是珠子被人取了,她便只能离去,去哪儿都行,独独不能再跟着我。”
“你骗了她。”沈息魄笃定道。
“不错。”景阳王坦荡地认下了,“紫绡冰旋珠虽为宝物,却霸道得很,一旦认主,若是被人夺去,原主便会即刻身死,不过,让夕颜离开我,对她来说,本就痛不欲生,我姑且也算是成全了她吧。”
“是吗?”沈息魄意味深长道,“只怕是纵使她真的撑过了一年,你也不会让她回来吧?”
“沈公子,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景阳王笑道,“你说得没错,我还骗了她一处——”
“无论是被人取下,还是满了一年之期,她都会身死,一个已经被我看腻的人,我如何会允许,让她再度回到我的身边?”景阳王缓缓说道,“沈公子,你知道吗,你取下紫绡冰旋珠的那一晚,距离一年之期,只剩下堪堪十日了,想必夕颜的心中,应当极为不甘吧。”
男子的脸上,露出了叹惋之色,但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便能看出,他并未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够狠,却依旧与我,没有半点干系。”沈息魄淡淡说道,“你要珠子,我便给你珠子,交易也是我跟鹤鸣阁做的,至于你在耍什么把戏,我并不关心。”
“沈公子,我骗了夕颜许多,却唯独没骗她一点,紫绡冰旋珠,的确只有容貌胜过她的人,才能从她的头上取下。”
“哦。”沈息魄点了点头,“所以,说了半天,你堂堂一个王爷,便只是为了拍我的马屁?”
“沈道友!”江上行的后背,又开始冒汗了。
“若是能拍到,自然也是好的。”景阳王却是不甚在意道,“但若是拍不到,便麻烦了。”
“如何麻烦了?”
“沈公子,你可愿意跟了我?”景阳王直直地望了过来,好似能够透过斗笠,望到他的面容。
“跟了你?”沈息魄不置可否道,“你说的是追随之意,还是委身之意?”
“若都有呢?”
“不。”沈息魄不假思索地答道,“不论是追随,还是委身,都是这个答复。”
“为何?”
“为何?”沈息魄嗤笑一声道,“我不乐意,够了吗?即便你在玉城,能够只手遮天,我一个修真者,为何要追随区区一个凡人?至于委身,便更荒谬了,你我皆是男子,纵使你有意,也恕我没这个‘雅兴’,夕颜姑娘之死,还历历在目呢,谁会傻到要委身于你?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我身旁这个鹤鸣派的弟子,长相嘛,姑且还看得过去,又这么巴结你,想必会欣然应允。”
“沈道友,你莫要打趣我了!”这下子,江上行连额上,都渗出了滴滴汗珠,“王爷哪里瞧得上在下啊!”
“他瞧不上你,我也瞧不上他,我们彼此彼此。”
“沈道友,你还是别说话了……”江上行伸手扶栏道,“罢了,我也将嘴巴闭上吧……”
“沈公子,倘若你是顾虑夕颜姑娘一事,会在你的身上重现,你大可放下心来。”景阳王面不改色道,“你的容貌既能胜过她,本王便不会轻易地弃你于不顾,更遑论你修真者的身份,对本王来说,亦是大有裨益,本王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不瞒你说,本王的府上,有数位门客,皆是修真之士,来自各门各派,无论你的本事如何,本王都可以让他们,听命于你,如何?”
“嗯?都开始自称本王了?看来是准备,用威势压我了。”沈息魄不咸不淡道,“你问我如何,我便告诉你,不如何,倘若你还是听不懂人话,我便会用更直白的手段告诉你,我是什么意思。”
语罢,沈息魄便抽出了背后的冥剑。
“沈道友,你先冷静一点!”江上行拦在他的身前,“鹤鸣阁内,不可妄动干戈!”
“滚开!”沈息魄挥剑将他甩开,“你们鹤鸣阁的规矩,又多又臭,谁爱守谁守吧!”
“沈公子,将剑收起来吧。”即便被剑尖指着,景阳王的面上,也不见惧色,反倒风轻云淡道,“本王从不会强迫于人,你既是不愿,便算了,缘分强求不得,本王寻的是有缘之人,不是无心之辈。”
“谁才是无心之辈,你比我更清楚。”沈息魄冷笑道,“说完了?说完我便走了。”
“沈公子,你想要天材地宝,却不知它们的下落,想必实力不俗,即便是在修真者之列,也定是已达中流,甚至是上流,但却不是一等一的高手,因为一等一的高手,不必来鹤鸣阁打听,天材地宝在何处。”景阳王拿起玉盏,从容地啜了一口,“本王便给你三日,倘若在三日之内,你改了心意,随时可以来本王的府上,本王定会倒屣相迎。”
“嗯?”闻言,沈息魄却是面色一变,“还敢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