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对不住。”不愧是掌柜,见到沈息魄的容貌之后,仅仅是晃了晃神,便拱手说道,“有杂碎,污了您的眼,您愿意出手清理,鄙人感激不尽,明日一早,你们便离去吧,我保证不会有官吏,来找你们的麻烦。”
“哦?”闻言,沈息魄缺眯了眯眼睛,“掌柜的,听你的意思,我还承了你的情?”
“客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掌柜的语气,已然重了几分,“你杀了我的跑堂,又未损失金银,即便我们有错在先,我们之间的恩怨,也已算是两清了,何必再咄咄逼人?”
“倒是个聪明人。”沈息魄若有所思道,“不想着将自己撇干净。”
“纵使是我想撇,想必客人也不会信吧?”掌柜面色冷凝道。
“自然是不会信。”沈息魄点了点头,又看向对方问道,“你的这间客栈,拢共雇了几人?”
“即便算上我,也只有三人。”掌柜答道,“一个跑堂,一个厨子,一个掌柜,已是足矣。”
“这么少?”
“客人,这间客栈的经营方式,异乎寻常,要不得太多的人。”
“也是。”沈息魄轻笑道,“适才,我也算是深有体会了。”
“不过——”他又话音一转道,“从事你们这个行当,少不了善后的人,区区三位,怕是不太够吧?”
“客人,若是没有其他要问的,便早些回屋歇息吧,鄙人就当没见过你,如何?”掌柜却是讳莫如深了起来。
“掌柜的,你好像还是未能看清形势啊。”沈息魄倏地叹息了一声。
“客人,何出此言?”
“我说了,要放过你们吗?”
“客人!”掌柜猛地一拍桌子,“你可知这间客栈,背后究竟站着何人?”
“哦?”沈息魄掀了掀眼皮,“终于肯说了吗?”
“玉城北门守正梁云,乃是鄙人的胞兄,倘若不想自寻麻烦,我劝客人,还是乖乖地回屋吧!”
“梁云?”闻言,沈息魄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怪不得看着这般眼熟,云来客栈这个名字,也是他起的吧?”
“嗯?”掌柜微微惊道,“莫非客人,识得鄙人的胞兄?”
“姑且算是识得吧。”沈息魄点了点头,“几个时辰之前,他还冲着我卑躬屈膝呢。”
“……什么?”掌柜瞠目结舌道。
但在知晓了云来客栈的靠山之后,沈息魄已经懒得再同对方废话,只听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在场的厨子和掌柜,便猝然弯下了腰,膝部也折了下去,半晌都直不起来。
“嗯。”沈息魄淡淡道,“像极了你胞兄,在我面前的样子。”
“客人,你……你是修仙者?”掌柜已然明白了过来。
“是又如何?”
“真人,之前多有得罪,鄙人给你赔礼了!”语罢,掌柜便重重地跪倒在地,“还望仙人手下留情,留鄙人一条贱命!”
“掌柜,你也算是能屈能伸啊。”沈息魄意味深长道,“我都有些佩服你了。”
“真人,抬举了!”掌柜恭敬垂首道,“鄙人有眼无珠,未能识得真人仙姿,实在有愧于掌柜这个身份!”
“你先起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是!”
“你可知玉城之内,有没有消息格外灵通之处?”
“消息格外灵通之处……”掌柜思索道,“真人,可是想打探什么?”
“嗯。”
“听闻善道和恶道,皆有传音子——”
“不要这两个门派。”沈息魄寒声打断。
“是!”不敢询问其中缘由,掌柜又冥思苦想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真人,确实还有一处,只是……”
“只是什么?”
“那一处的消息,固然十分灵通,却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什么代价?”
“这……”掌柜面露难色道,“真人,并非是在下刻意隐瞒,只是在下并非修仙者,对于其中秘辛,实在是知之甚少,只听闻不是寻常的金银财宝,鄙人猜测,大抵是跟修仙一道有关吧。”
“哦。”沈息魄不动声色道,“你先说说是哪一处。”
“鹤鸣阁。”
“鹤鸣阁?”
“是。”掌柜点头道,“鹤鸣阁乃是鹤鸣派所立,只接待修仙者和一顶一的权贵,真人不妨去那里碰碰运气。”
“鹤鸣阁在玉城的什么位置?”
“出了云来客栈,往西南走二十里,便能抵达鹤鸣阁。”
“哦。”
“真人还有什么其他要问的吗?鄙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了。”沈息魄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