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正开春,天气已经渐渐回暖,阳光透过层层叶隙洒在地面上,斑驳光影如同点点星光。
楼道里回响着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门铃响起。门口的少女一只手撑门框一只手叉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而门内,女人并没有停下手上择菜的动作,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她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男人,“去给想想开门。”
男人看了眼女人,有些无奈,却还是转身走出厨房,边走边说,“她不是知道密码吗?”
果然,下一秒房门大开,少女气呼呼地“闯”了进来。她开门的动作有些大,门猛地砸在墙壁上,发出“砰!”地一声。
但她并没有管那么多,一想到刚刚的事情,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江栻,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话语声落,江薏与男人四目相对。
江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提问,如果在别人家里骂人刚好被听见了该怎么办?需要跪下来磕三个头,并解释说自己嘴瓢了吗?
在男人的目光注视下,江薏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嗨喽……大伯你在家啊……”
江海却见怪不怪,只是颇为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转身又走向厨房,“今天你大伯母亲自下厨,我肯定得陪着啊。”
江海是江薏父亲的亲哥哥,只比她爸大两岁,俩人感情很好,就连名下的房产都是挨着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江薏从小就跟江栻关系很好,虽然有时候这个堂哥也会犯贱,但总归只是小打小闹。
江薏跟在江海的身后,感叹了一句,“大伯对大伯母可真好。”
女人听见这话,噗嗤笑了一声,她回头看了眼江薏,评价道,“油嘴滑舌,就会说些讨喜的话。”
“哪有,我这是实话实说,”江薏反驳道,她靠在门框上拉起女人的衣角,“这天底下,除了外公外婆,就属大伯对大伯母最好了。”
江薏是个讨喜的,说出口的话你明知道是在胡诌,却还是会让人觉得有道理。
她跟谢盈的关系更是好得没话说,简直是把江薏当成亲闺女在宠。因此,谢盈的父母也十分疼爱她,她也就跟着江栻叫外公外婆了。
谢盈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不是要找江栻吗?怎么还跟我聊起来了。”
闻言,江薏撇了撇嘴,小声抱怨,“我找他是要跟他算账的,这能一样吗?”
“怎么,我们在家影响到你收拾他了?”虽然很小声,但江海谢盈还是听见了这话,谢盈笑着问她。
“我……”江薏想要辩解,却被江海打断。
“你还不了解她吗?嘴硬心软,估计早就消气了,只是一时间还没找到消气的理由而已。”江海这话是对谢盈说的,但话里话外都在说江薏。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堂哥他在外面叫我小薏米!这件事我没法原谅他!”江薏一着急,把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
江薏从出生起就备受宠爱,家里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要给她起名,但又总是谁也不服谁,取名的事情就这样一拖再拖,连带着比江薏还早三天出生的江栻都没再着急。
出生后没两天盛箐就给江薏取了个小名,想想,想念的想。
后来江薏的外婆遇见了一个算卦的,说薏这个字好,寓意为柔美,通透,高洁。而江栻的栻则就是占卜的意思。
就因为这件事,江栻总喜欢给江薏取些乱七八糟的外号,其中最常叫的就是小薏米,而江薏又恰恰最讨厌这个外号。
于是她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江栻在外面这么叫她,可今天,江栻还是叫了这个外号,她一气之下就冲上来要找江栻算账了。
“小薏米这名字不是挺好听的吗?”搞清楚来龙去脉后,事情就变得清晰很多,但江海却有些疑惑。
江薏更加不满了,她耷拉着一张脸,直勾勾看着江海,“大伯,我哥情商低的原因我好像找到了。”
说完这句话,江薏也没了再待在那里的胆子,转身就准备朝江栻的卧室走去。
谢盈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连忙开口,“想想,今天中午留下一起吃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伯母给你做。”
“不用了伯母,我跟程欢她们约好了,中午出去吃。”江薏并没有回头,听见这话,也只是礼貌拒绝。
谢盈觉得有些可惜,但转念一想,时间还长,不急这一朝一夕,“好吧。”
……
左思右想,江海还是没忍住转头问谢盈:“我不会说话吗?我情商不高吗?”
谢盈笑着摇摇头:“怎么还跟小孩子较上劲了?”
“我这是较劲吗?这是实事求是!不得听听客观评价呀?”江海微微皱眉,大有听不到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好好好,你是实事求是,行了吧?”谢盈无奈点头。
“所以我情商真的低吗?”
闻言,谢盈抬起头望向窗外,皱眉又叹气,故作出一副难以评价的模样,半天才说出一句,“仔细想想,想想说的也不无道理。”
这下江海彻底忍不住了,张嘴就想讲他的大道理,“我情商哪低了,明明——”
“打住!我可不想听江董事的大道理,择你的菜吧。”谢盈又从菜篮子里拿了两根青菜塞进江海手里,及时打断了他的施法。
江海硬生生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有些憋屈。他情商不高吗?他不信。
江薏椅在江栻卧室门口的门框上,并没有着急进去,她歪着脑袋,直勾勾看着门内的人,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
门内,少年坐在电脑桌前,阳光透过窗户覆盖在身上,头发被佛进来的微风吹的有些凌乱,睫毛微颤,深邃的眼眸里澄澈静谧,似秋夜点缀夜空的星。
他戴着耳机,右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左手则撑在桌子上揉着脖颈,身体坐得倒算是挺直,只是还跷着个二郎腿。
等了几分钟,少年依旧写着题,丝毫没注意到自己门口趴着一个人。
江薏等的不耐烦了,“唰”地一下就冲进去揪住了少年的手臂,这个季节不冷也不热,一件厚些的卫衣就足够。
江栻没有防备,硬生生挨了下来,他吃痛,倒吸一口凉气,神情有些复杂,“江薏。”
闻言,江薏仰起头,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叫小姐我干吗?”
江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颇为无奈,“大小姐,松手啊,疼。”
江薏几乎是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就松了手,有些心虚,她刚刚是铆住了劲下手的,但想到自己的遭遇,她还是嘴硬道,“谁让你在教室门口喊我小薏米的?你这就是活该!”
这下,江栻彻底没了脾气,他伸手揉了揉手臂,“叫顺嘴了,我下次注意。”
江薏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头朝后面看了两眼,在心里预估了一下距离,随即往后退了两步就直直向下倒去。
江栻吓了一跳,立马伸手去接,但并没有接住,直到江薏躺下去江栻才反应过来后面是床。
江栻又气又庆幸。看见江栻吃瘪,江薏立马笑起来。
江栻一记眼神刀过去,江薏又立马收起了笑脸,佯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江栻有些无语:“还笑?要不是床你就该哭了。”
“我又不傻,我要不知道这是床怎么可能倒下来。”
江栻扶额,在这个小祖宗面前,他向来讨不到好处,“好好好,你聪明,你最聪明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损我啊?我跟你讲噢,我IQ180!”说着还伸出手朝着江栻比了一个八,满脸的认真。
厨房里的两个人听见这笑声也是无奈极了,明明上一秒还一脸要同归于尽的样子,下一秒又笑得这么开心。
不过也是,这个年纪,只需要真诚,其他的都可以交给时间。
江栻将找到的薯片丢过去才重新坐回去,他没有搭理江薏的废话,“再吵就把你和垃圾一起丢出去。”
江薏在薯片丢过来的瞬间就安静下来,她翻过身,趴在床上慢悠悠地将薯片打开,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味道。
她一边吃一边吐槽着,她知道,江栻只是说说而已,他不可能真的把她丢出去,除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活了。
想到这个,她的思绪不免开始飘远,要是有一天江栻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活了,把她丢出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