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沈澹宁叹了一口气,继而又听到他说,“下次不会这样了。”
沈澹宁微凉的手指给肿胀的耳垂带来轻微的凉意,我不由追逐沈澹宁的手指,来缓解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停止的痛意。
沈澹宁似乎笑了一下,点了点在我耳朵上的坠子才肯放过我的耳朵。
他牵起我的手拉我进屋,朝我身后伏地的人摆摆手。
最后看到“莫语”是他阖上大门后,看我的一眼,光线被阻隔在外,室内陷入一片昏暗。
沈澹宁端坐在座位上,我扭头偷偷觑他,他似乎没什么表情。
我没忍住问出从起床后就疑惑在心的问题:“澹宁,青玉呢?”
沈澹宁没有正面回复我,反而问我:“不满意墨玉吗?”
“moyu?”
应是我脸上疑惑表情太明显,沈澹宁抓住我的手,一边低头解释,一边在我手心里极为缓慢又认真地写着玉字,令人发痒,“墨是墨守成规的墨,玉……你也熟悉,是你的名字。”
沈澹宁离我很近,近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空间,让我在不知不觉间就浸染了满身,和夫君身上草木的气味不同,沈澹宁的更具侵略意味。
但现在让我失神的不是味道,而是沈澹宁写出的“玉”字。
人认字的顺序是怎样的,我不太清楚。
我认识的第一个字便是我名字“玉”。
也与现在场景类似,只不过位置调换,因家中无纸笔,夫君便教我以手指为笔,在他手心练习,我总是画出极为稚嫩的笔画,歪歪斜斜,不成样子。
初学认字,我惯是怠懒,妄想含糊过去,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夫君便会合上手,抓住我的指头,待老老实实练完约定次数才肯放过我。
只是物是人非……
我又被抓住了手,被沈澹宁抓得生疼。
我闭了闭眼,掩去心底的情绪,默默蜷了蜷自己的手指:“澹宁,好痛。”
我一时不知自己到底在说手被捏得疼,还是心在因为夫君的失踪而疼痛。
沈澹宁松开手,摸上我的眉头:“皱眉皱得这样深,是墨玉做的太差了吗?”
沈澹宁忽视我的话,又牵起之前的话题,好在我的手终于解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不着痕迹用袖子擦了擦手心,试图赶走刚刚挥之不去的发麻感觉。
“没有澹宁,我只是习惯了青玉。”没来由的,我不由自主侧身靠近沈澹宁,妄图从他的怀里汲取一丝躲避疼痛的力量。
或许我是疯了罢。
沈澹宁伸手搭在我的腰上,传来的热量让我浑身一激灵,我在沈澹宁胸口处听到他又笑了,笑声不大,但我俩挨得近,轻易从他胸腔传导到我耳中。
我不知道究竟我哪句话惹人发笑,只好耐着性子等他解释。
“青玉,有其他事情要做。”沈澹宁顿了顿,又说,“况且墨玉是主动要来的,我见他力大老实,确实是合适的人选,你用他,我也放心。”
沈澹宁抬头看了眼窗外,起身要走:“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需要处理,玉棠,之后你便在这里好好待着。”
“等等,澹宁……”我太急切,一把抓住沈澹宁的手,却半天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怎么了,玉棠?”沈澹宁不解,但转身低头看我,耐心询问。
“澹宁,前两天我在外面种了一株玉棠花,我想看看它,给它浇浇水。”
“……”
沈澹宁总是擅长用沉默来折磨我,直到我无法抗拒,那便是尘埃落定,按照他的意愿行事的时候。
我垂眸只看着地面,也没有说话,终于沈澹宁的衣摆转了一圈,铺在地上,他蹲下来,眼神专注地看着我,他回握住我的双手,看上去极为珍视我:“玉棠,再等等好不好,等我们结契那天,我会让你看到满山的玉棠花。”
沈澹宁将我的手放到他的唇边,低下头,似乎是轻轻触碰了一下:“你知道的,我无法……再失去你了。”
我只好柔柔低下头,表示出我的同意。
“我已唤墨玉准备好了饭菜,你身子弱,该多吃一些。”
我点点头权当应答,心思却不在他身上了。
好烦。
究竟何时才能摆脱他,摆脱这样的生活?
但是现在困扰在我面前的是这道门,这道沈澹宁和墨玉自如进出,仅我一人无法踏出半步的门。
当苏瑾煜到来时,我知道时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