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侧耳倾听,神情些许惊讶:“林姑娘?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你。霞儿同你在一路吗?”
林平乐差点没忍住在他眼前挥一挥,花满楼实在太厉害了,这么久没见,仅仅凭借一个声音就能把她认出来。
这本事,放哪儿都是个人才!
霞儿原本追人的心思坚决,现在真的追到了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慢慢挪步到花满楼身侧,“哥哥与这位姐姐相识吗?”
花满楼点头:“先前那件事,也有赖于林姑娘相助。”
岳青和霞儿被人扣在云间寺摹出银票,直到花满楼解决了极乐楼的事他们才重获自由。
霞儿没想到林平乐竟然也参与其中。
霞儿听了花满楼的话,立刻认真双膝跪地,一个大拜:“多谢林姐姐相助!”
林平乐一把将霞儿搂起来,“好说好说。”
林平乐压根不知道这事与眼前这位姑娘有什么相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帮了什么忙,但人家姑娘都这么隆重的谢了,林平乐选择坦然接受,否则这时候多问也无意。
林平乐趁着搂住霞儿的时候悄悄在她耳边道:“特意赶过来,想说什么赶紧快说,小心过时不候。”
霞儿的脸瞬间涨红,好在花满楼看不见。
霞儿慢慢走到花满楼面前,“哥哥,这些年……”
当时在饭桌上她还未说出口的那些话,她想继续接上。
花满楼手中的白玉扇子轻轻落在她的头上:“你我兄妹之间,提什么谢呢?”
言语间看似的嗔怪和亲昵,却忽然让霞儿清醒。
她之所以着急乘车前来,是因为花满楼同她吃饭时,她还未来得及表达自己的心意。
现在花满楼这样的反应她才明白,并非是她没来得及,而是他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霞儿心中苦涩,却坚强的不想外露情绪,心中说服自己仍旧做一位天真的小妹妹,也没什么不好。
林平乐看着这一场少女心事和被婉拒的现场,像是回到自己的年轻时代。
那时候的她……
长得帅的都喜欢,以至于喜欢的人太多。
追一个告白被拒,立马下一个表白就提上日程。
所以伤心的经验可谓是非常丰富。
林平乐搂着霞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个鱼塘,好养大鱼!”
然后看看天色,“咱是不是该回去了?”
霞儿现在的确暂时不想再看见花满楼,但如果硬要在花满楼和太平王世子之间选的话,她还是觉得命更重要。
林平乐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坐上马车,听见宫九朝马夫吩咐道:“去古兰巷。”
“啥都干”大门口。
宫九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大门。
分明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门。
但为何先前探查的人汇报,这里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并没有门。
林平乐带着宫九进了院子,自己一屁股坐在院中桂花树下的一把摇椅上就不再动。
宫九见状,也并未多言,自己开始走动,打量起这个院子。
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院,而且只有一进,几间房散布在三面,毫无特点,且有些穷酸。
宫九推开一间房。
发现陆小凤、司空摘星、荆无命三人正聚在一起打叶子牌,除了司空摘星,其他几人脸上贴满了白条。
这三人好歹也算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
这样的作派,实在丢脸。
宫九冷漠关上房门,继续探索。
荆无命警惕的握住身旁的剑,“宫九?”
陆小凤眉间微动,“是他。”
司空摘星挠挠脸,冷笑道:“管他是谁,我这手牌好到没天理,你们别想搅局!”
宫九再次推开一扇门。
金九龄被一条手腕粗的麻绳捆成蛇形,在地上扭来扭去,嘴里还被塞上了一条帕子。
金九龄看见宫九,惊喜到双眼放光,“嗯嗯!额嗯!”
宫九实在嫌弃他这样的腌臢模样,随手从袖中掏出一粒金豆,运气扔出,打掉他口中的帕子。
金九龄一能说话,立马开始哭诉,半点没了从前天下第一捕快的傲气:“世子,这院中各个都是朝廷钦犯!还望世子相助,将他们捉拿归案!”
眼见宫九没有反应,金九龄威逼利诱:“我知道世子想要那几箱金子,那些金子我藏在一个绝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若没有我的带路……”
宫九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手帕,团了团,扔进金九龄的嘴里。
聒噪。
宫九再次推开一扇门。
“嗷嗷——”
林平乐眼看着宫九被正在洗澡的神雕从屋里打出来,脑袋上还插着神雕身上掉下来的绒毛,实在有损贵族形象。
林平乐笑的直打嗝,却在听见宫九接下来的话后,被吓得直住了嗝。
宫九:“我要在此处住下。”
林平乐当然不愿意!
“忆苦思甜?苦中作乐?居安思危?”
宫九头微微一偏,36度的嘴里冒出冰冷的一句:“卧薪尝胆。”
-
更深,露重。
院子里没点一盏灯,却还算明亮。
林平乐举杯对月:“八月十五月儿圆,我们大家挣大钱。管他外面怎么变,我在家里数银元。数来数去手抽筋,我也开心每一天!”
林平乐一口饮尽杯中酒,摇头晃脑的再次品味一遍,抚手大叹:“好诗,好诗啊!”
司空摘星原本正忙着和陆小凤抢鸡腿,听到这首打油诗和林平乐的感慨,没忍住身子打了个颤,不幸错失鸡腿。
没了鸡腿事小,这种出口成脏的行为实在是丢份儿,司空摘星喊道:“这也叫诗?!”
他当年好歹也是上过学堂读过书的,自诩这屋里第二文化人,让他耳朵听到这种诗实在侮辱耳朵。
陆小凤咬了一口鸡腿,又悠哉悠哉的抿了口酒,嘴角的笑实在压不下去:“依我看,这诗挺好,愿景非常朴实。”
司空摘星冷哼一声,转向荆无命,“你说,那破诗怎么样?”
荆无命抱着剑站在檐下阴影处,面色阴沉,原本始终戒备的盯着那个一直未曾说话的人。此时乍然听见司空摘星的问话,缓缓点头:“不错。”
站在荆无命身旁的神雕扑腾着秃毛翅膀,也加了两嗓子,以壮声威:“嗷嗷嗷——”
司空摘星嗤笑道:“是我的错,问你们一群文盲这种高深的问题。”
司空摘星实在气不过,胆也被气大了,转头朝着一直没出声的那人,“你读书多,你说!”
宫九端着酒杯,仍旧一言不发,他的眼神冰冷的看向四人。
长久的沉寂自然会引起众人的警惕,这时,宫九缓缓张口:“烂。”
司空摘星终于听到了一句真话,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在地上直打滚:“林平乐,你听见了吧!这屋子还是有说实话的人!”
宫九唇角微微勾起,手中酒杯被瞬间输出的真气弹出,朝着在地上躺着全然无暇反应的司空摘星而去。
就在酒杯近在司空摘星眼前时,他也丝毫不慌。
“叮——”
众人只见林平乐指尖虚空轻点,那个酒杯就垂直落地。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你这人是真固执。”
自从宫九那天要求住下之后,他的的确确做到了“卧薪尝胆”,每天就当自己是勾践,随时想方设法要弄死他们所有人……和鸟。
按司空摘星的话说:“他这人的确的确够贱。”
只要他想到的杀人办法全都试了一个遍,结果分明也都以失败告终,但还是坚持屡败屡战。
林平乐抬起点好“拒绝审批”的手,心疼的摸了摸自己已经出来的黑眼圈,这该死的宫九!
他这几天真是不舍昼夜,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精力?
而她,一个悲惨的可怜小女孩,只能跟着不分昼夜的拒绝审批。
真是给自己请了尊活菩萨回来。
林平乐实在忍无可忍:“我们打个商量吧,每天限定个次数行不行?”
宫九冷笑一声,不说话。
得,拉倒。
林平乐重新清了清嗓,拉回主线:“好了,注意注意!今天主要的议题还是到底怎么赚大钱!”
“咱们公司到目前为止,员工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
司空摘星立刻接话道:“说明公司越来越好!”
林平乐捏住司空摘星的嘴:“说明公司开销越来越重!”
鉴于系统强行规定了他们几个人的最低工资,所以节流是做不到了,只能先办法开源:“现在本总裁广开言路,你们都说说看咱们接下来怎么赚钱。”
司空摘星挣开林平乐的手:“不就是钱吗?我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能给你带不少。”
林平乐觉得这个办法非常诱人,但奈何系统不答应,说要通过正规途径,合法赚钱,前两天已经因为之前司空摘星偷五十两银子的事给她黄牌警告了。
林平乐重新捏上司空摘星的嘴,真诚的看向其他几个略显靠谱的人:“几位有什么想法?”
陆小凤心中原本有些疑虑,先前林平乐分明口口声声要做保安的生意,怎么现在却又在想憋的门路……
但随即他反应过来,青衣楼的幕后黑手霍休已死,青衣楼如今也已今非昔比,乱作一团,难成气候。
难道林平乐现在要应对的,是外面新麻烦的出现?
新的麻烦,是什么?
陆小凤看向一旁再次陷入沉默,如同木头人的宫九,还有那间关着金九龄的柴房……
陆小凤试探性道:“林总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林平乐赞许的看了眼陆小凤,不愧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在江湖上吃得开的人,这心眼没谁了,遥想当年,她也是这样怕背锅,所以先问领导意见。
林平乐:“考虑到一些现实方面存在的问题,咱们的哒哒打车项目还是要先搁置一段时间。”
宫九的车毕竟只有一辆,她上哪儿再去找个有车的冤大头来,这生意起步有点慢。
最重要的是,她前两天出去溜达了一圈,发现压根没人敢坐宫九的马车!
而且因为宫九,她都被人记住了脸,人家看见她就绕着走。
被晦气感染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对于林平乐说的搁置,几人并不在意。
司空摘星掏了掏耳朵,陆小凤抱胸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荆无命盯着宫九。
而宫九,闭目养神,认真思索下一个暗杀计划。
虽然无人在意,但林平乐还是作出摆手姿势,试图安抚员工,“不过别急,我已经有了一个项目计划,赚钱这种事,对我来说轻轻松松。”
林平乐晃晃脑袋继续道,“各位,任何时代、任何世界,缺的是踏实肯干的创业者吗?不,缺的是新方案、新目标!”
林平乐目光深邃看向远方,“你们看,那是什么——”
“是一片片等待开发的蓝海!”
2025现代商圈成功案例比比皆是,借鉴模仿加抄袭。
旧时代新思想,创新,才是永恒的王道!
司空摘星听林平乐小嘴不停叭叭说了那么多,也不由好奇她能憋出什么好屁:“你想怎么做?”
林平乐闭眼吹,“你们有为家里的灰尘而烦恼过吗?你们有为家里的杂乱而忧心过吗?不要急不要慌,咱们公司推出清洁服务,上门为您打扫卫生!”
司空摘星惊讶:“住的地方还要打扫?”
陆小凤挑眉道,“我四海为家,不需要烦心这些。”
荆无命:“我没有家……”
所有人的目光无意识间聚集到宫九身上,宫九虽然很不情愿,但奈何别无他法,只能从众回应:“我家……”
林平乐打断道:“好了,知道你家有钱了!以后注意,禁止炫富!”
林平乐接着道:“我个人建议,咱们可以继续深耕家政保洁这个行业,毕竟这个业务我们有现成的优势,一套组合拳下来,就能轻松吞下这口蛋糕。”
司空摘星不懂,司空摘星发问:“什么现成的优势……组合拳又是什么……啥是蛋糕?”
林平乐叹了口气,做个聪明人真费劲,回道:“跟你说话真费劲。咱们的优势还不够明显吗?首先,我们的员工都是帅气逼人!”
司空摘星:“你骂人!”
林平乐手缓缓放在司空摘星的脑袋上,把他按下去坐着:“其次,你们还是在江湖上,有那么一点小名气的江湖人,总归有点粉丝吧?又帅气又有名气的江湖侠客到你家里帮你打扫卫生,这难道没人愿意下单?我不信,你信吗?”
所有人再次沉默。
面对这样已经习以为常的沉默,林平乐的目光精准扫到眼神中略带茫然的荆无命。
荆无命被强行对视,像是上课不小心和老师对视的学生,老实的附和摇头——
“不信。”
-
林平乐这段时间非常的忙碌,忙碌到四人连她的人影都没有见到过。
要不是每天宫九时不时被反噬几次,他们几乎以为她彻底消失跑路了。
直到昨晚深夜她才回来,钻进屋里就开始睡觉,直到现在日晒三杆了还没起。
“哇——”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
“天呐,这里就是陆大侠住的地方吗?”
“还有盗中之王!”
“这里果然像传说中那样,只有一道密不透风的门和一个奇怪的牌子。”
外面的动静实在诡异,众人聚在一起谈论是什么情况,司空摘星正准备上树看看。
没想到林平乐从屋里推门,立刻呵止了司空摘星的行为:“你要做什么!”
司空摘星不解:“外面来了好些人吵吵嚷嚷,我去看看情况啊。”
林平乐神秘一笑:“那些都是你们的粉丝。你这么一上树,实在太丢大侠的脸了,要看,就走大门,正大光明的看。”
众人听的迷糊,但有了林平乐这话,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两人决定开门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个事。
林平乐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荆无命:“小荆,你不去看看?”
荆无命摇头:“外面没人找我。”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外面的人喊得可是他们的名号,谁知道是哪家的仇人找上了门,心里能不急吗!
但显然,林平乐误会了。听了荆无命这话,林平乐捂着心口心疼解释道:“我是想着你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没有对外宣传,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再给我三天,保准给你宣传的比他们还火!”
荆无命这才意识到,那些人是林平乐的手笔,不由舒了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不必了。”
“吱呀——”
老旧的大木门被缓缓拉开。
“砰!”
大门被快速关上。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两人背使劲抵着大门,背后一片冷汗。
司空摘星:“你成天在外招摇惹事,你完了,这一定是你的仇家。”
陆小凤反驳:“你没听到他们还在喊你的名字?”
屋外遥遥传来——
“盗王之王,司空摘星!盗界传奇,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