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喊得够响，让我听痛快了……”他凑近，唇几乎贴上她鲜血淋漓的耳廓，“我就答应你，不再做这条新的手链了。怎么样？”

那一刹那，被锁在刑架上的卯安宁，十指猛地抠进背后粗糙的木桩！

指甲片片崩裂、翻翘，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浸透了绳索，滴滴答答落在她脚下积起的小小血洼里。

她抬起头。

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被碾碎后又重新凝固的、冰封的死寂。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砂石摩擦般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刑场冰冷的石地上：

“……猫族……是……最低贱的妖族.......只配舔..........虎族的脚。”

猫族就是最低贱的妖族，只配跪着舔虎族的脚！

猫族就是最低贱的妖族，只配跪着舔虎族的脚！

……

她一遍遍重复，眼睛却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几步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彻底死去，又有另一种更炽烈、更黑暗的东西，从灰烬里燃起猩红的光。

“说得好！”少主抚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刑场里回荡。

他笑够了，才慢悠悠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袖，俯视着浑身浴血、却仍挺直脊背盯着他的少女，嘴角勾起一个无比愉悦的弧度：

“不过，我改主意了。”

“手链是不做了。”

他笑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但我忽然觉得，用猫族少女的脊椎骨，磨成一串项链……”

“应该，会更漂亮吧？”

少女的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锁链随着她牙齿的磕碰，发出细微而绝望的“咯咯”声。但她的头，却被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强行抬了起来。

脸上泪痕与血污交错，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所有的恐惧都被烧干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然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她盯着少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肺腑里挤压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我、一、定、会、杀、了、你。”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的哄笑。

狼仆们笑得捶打地面，鳞片哗啦作响；高处的鹰卫发出尖锐的嗤鸣；就连一些依附虎族的小妖族，也挤着讨好的笑容，发出断续的、应和的笑声。

“杀少主？这小猫崽是被吓疯了吧！”

“抽了脊骨做成玩意，倒是她卑贱血脉最好的归宿了！哈哈！”

笑声像粘稠的、肮脏的潮水，将她那句用尽生命的誓言瞬间吞没、腐蚀。

虎族少主终于笑够了，他用指尖拭去笑出的泪花，姿态慵懒得像刚欣赏完一场有趣的戏剧。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他意犹未尽地瞥了眼刑架上几乎虚脱的少女，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把她带下去，好好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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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等仆从聚集地中

猫族少女闭着眼，静静躺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火辣辣的伤口，让她不得不把意识悬在昏沉的边缘。小鼠妖少年蹲在一旁，声音又细又急，像永远啃不完什么东西。

“安宁啊，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在这里，就得低头，得认！”他掰着黑瘦的手指，“看见狼大人，尾巴要摇，笑要堆在脸上。你偏不，偏要梗着脖子……这下好了吧？疼不疼？你说话呀！”

见没有回应，他焦躁地挪了挪脚，从怀里抠索半天，摸出块粘着毛和灰尘的、黑乎乎的糖块，小心翼翼地递到安宁脸旁。

“喏，就剩这点了……含着，兴许能好受些。等你能动了，我、我领你去给狼大人磕头，好好赔罪。咱们说不定还能求个看仓库的闲差，那多松快，不用挨打，兴许还能捡点漏……”

他絮叨了半天，忽然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无人，才把身子压得更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发酵已久的酸臭怨气：

“呸！前几天那个狼崽子，嚣张什么？不就是最早给虎族□□的吗！等我下辈子……下辈子我投胎成狼！不，我直接当虎族！让他给我当老鼠，天天给我上供，我把他吊起来，抽他的筋，剥他的皮……”

他说着说着，浑浊的小眼睛里冒出光来，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场景，嘴角咧开，发出“嘿嘿”的低笑，沉浸在虚幻的报复快感里。

一直如同死去般安静的小猫妖，眼皮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没睁眼，只是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合，声音沙哑得像粗粝的石子磨过地面，却清晰地切断了小鼠妖“嘿嘿”的笑声。

“……下辈子？”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终于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泪，也没有小鼠妖眼里的那种虚浮的光，只有一片被打磨过的、冰冷的清醒。

她望着低矮的、渗着污渍的顶棚，一字一句，轻而沉：

“下辈子太远了,我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