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设在弟子们居住的地方不远,主要是为了方便受伤的弟子们,同时也在桑竹的小院不远处。
桑竹经过自己满池灵荷的院子,又拐了个弯,飞一会儿便到了医馆。
要论医术最佳,合欢宗里鞠景行该是当之无愧的。可如今他受伤昏迷,鞠景行无法自医,因此只能送到医馆处治疗。
还没到医馆所处的位置,桑竹就远远地看到医馆前的空地围了一大圈人,看亮丽的服饰颜色可以看出女弟子居多。
估计是因为鞠家两兄弟而来的女弟子,桑竹见怪不怪了。
有人看到桑竹的身影,人群安静了一瞬,喧闹声也收敛了些。
桑竹没在意,是她将两兄弟收入合欢宗没错,却也从来没插手过他们的感情生活,也不阻止其他女修对他们示好。
她莫名想到白珩清冷矜贵的脸,他是不是也会深得这些女修的欢心?
而且为何……只要她一想到白珩被人示爱的场景,内心的暴虐莫名开始蠢蠢欲动?
她清楚自己有了私心,唯独不想让白珩出现在众人面前。
桑竹在医馆二层的一扇窗口处看到了鞠九尧,他双手抱臂,一面不耐地看向医馆外,一面又焦虑地时不时看向室内的某处。
桑竹闪身进入,看到了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鞠景行。
“发生什么事了?”
“姐姐你终于来了!”鞠九尧仿佛终于看到了主心骨,匆忙上前言简意赅地同桑竹解释。
“哥哥他……震碎了自己的灵脉,医师说得把他唤醒才有可能度过生命危险。”
“可是医师们试了很多药,哥哥一直都没有醒来,甚至还高烧不退……”
鞠九尧急得眼睛通红:“他一直小声地喊着姐姐……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姐姐你能不能试着唤醒哥哥……”
说话间,鞠景行猝不及防地又吐出一口鲜血,鞠九尧赶忙上前,又不敢触碰鞠景行,唯恐造成他灵力更加紊乱,一时间踌躇不前。
桑竹看向房间内一直没能说上话的灰衣老者,眼神询问。
“宗主,鞠小公子说的没错。我已经给大公子吃下了调理体内灵力的药,剩下的就要靠公子自身的恢复了。”
“只是……看情况公子迟迟没有好转,似乎是……困在了梦魇之中。”
桑竹拿出锦帕轻柔地擦去鞠景行脸上的血,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似在安抚。
鞠景行尚在梦魇中,干燥的唇瓣毫无血色,身子时不时发抖着,能看出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饶是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将脸贴上桑竹的手,苍白的脸上浮现满足。
桑竹想要收回手,不料鞠景行反应强烈,竟兀自抓住了桑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哥……”
鞠九尧惴惴不安,一面担心鞠景行一面又偷瞄桑竹的神色,唯恐她一个生气将哥哥甩开。
灰衣医师也吓了一跳,但桑竹神色不变,也没什么反应,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他犹豫道:“宗主……”
“大公子的灵力好似平稳了一些,您在他的身边……或许对他的恢复有所帮助。”
不用他说,桑竹也能看出鞠景行身上外露的淡青色灵力,由原本的四处乱窜逐渐变得平稳,乖巧地钻回他的体内。
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减缓不少,紧蹙的眉头也稍微舒展开来,只是抓着桑竹的手如救命稻草般,生怕别人抢了去。
“等他捱过这一阵,醒来就没什么事了对吧?”
手心传来细腻的触感,桑竹垂眸看着鞠景行毫无血色的脸,看不出情绪。
“是的宗主,按理来说,大公子如能醒来,便说明体内因经脉受损而乱窜的灵力基本得到稳定了。”
“之后修复破损的经脉,还需要服用一段时间的药物静养;大公子还年轻,想要恢复应当不成问题。”
桑竹沉默片刻,挥手屏退房内的人:“行,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虽然鞠九尧也想留下来照顾哥哥,但好像姐姐在哥哥能恢复得更好,于是他便也一步三回头地下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鞠景行似乎在梦中也能感受到桑竹的气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白皙的脸庞更是紧贴着桑竹的手臂,露出了依赖的神情。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鞠景行才像个孩子般,对内心亲近之人不设防,也不用再做出成熟稳重的模样,可以随心所欲。
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神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时而放松,时而又草木皆兵地瑟瑟发抖。
桑竹安抚地用指尖摩挲他的侧脸,鞠景行还是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桑竹顿时心生躁意。
好麻烦。
“姐姐……别丢下我和弟弟……”
许是感受到了桑竹的不耐,鞠景行发出了小兽般的呜咽,散发着浓浓的不安与委屈。
“乖,不丢下你们。”
桑竹轻声回应他,鞠景行却好似被她的情绪感染到,并没有受到安慰,反而更是低声地哭了起来。
平日里总是笑着的眼下淌出泪珠,很快就在脸上形成一道泪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桑竹怎么欺负他了。
鞠景行便是连哭都是安安静静的。
嗓子里的呜咽声被他强行压抑住,发出的声音如小猫在撒娇,只有脸上越来越多的泪渍能看出他其实是深陷于悲伤之中的。
桑竹心里喟叹一声,认栽了。
要不给他试试合欢功法“筑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