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再等一会吧。”

火车站被人群围得密不透风，明语又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整个人像被扔进温暖的被窝一样。只过了一会儿，明语就慢慢眨起了眼。

“困了吗？”注意到明语一副迷迷瞪瞪的模样，周庭向她靠近了一点，轻轻揽住了她，“困了就靠着睡会儿，火车到了我再喊你。

明语看着周庭的胸口，犹豫了一小下，才轻轻把头靠上去。

周庭坐在那里，直到确定怀里的人已经睡熟，才轻轻地将明语揽得更紧了一些，又抬手，整理了一下明语的围巾，确保不会有一丝缝隙会让冷风钻进去。

这样一来，明语的头顶就蹭过他的下巴，有些痒。

周庭将视线从明语身上挪向别处，只看见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里的妻子靠在丈夫的怀里睡觉，丈夫同样亲昵地替妻子掖好围巾和衣角。这很正常，任谁也不会感到奇怪。

放到平常，周庭也是会这么想的。

可偏偏他刚刚也这么做了。

对明语这么做的。

一种莫名的奇异感骤然升起。

周庭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想朝另一边转。转到一半，又想起来明语在他怀里，怕吵醒她，只好停下来。

这也导致口袋里的东西又硌到了他。

明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他同时感受到明语毛茸茸的头顶，和口袋里东西的棱角，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这真奇怪。

这种莫名的奇怪的感觉似乎早已经出现了很多次。

早到看见明语和别的男生站在一起，早到看见明语依赖的眼神，早到早晨起床发现明语在他怀里。

或许，最早的一次，是那个雨天，第一次听见明语喊他哥哥。

这真奇怪。

就在他皱着眉，想不通其中缘由时，零点的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新的一天降临了。

只是不一样的是，今天是立春。

立春降临，冰河解冻，万物复苏，新的一轮四季开始流转，温暖的春天带着希望到来了。

更不一样的是。

今天是明语的生日。

周庭不再去想什么奇怪不奇怪的，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硌了他一路的东西。

一个红色的丝绒盒。

周庭轻轻地打开它，一只金色的蝴蝶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成年送金饰，这是周庭老家的传统。

别人有的，明语也得有。

他慢慢地将项链戴到明语脖子上，扣子扣住的那一瞬间，周庭莫名感觉，像是有什么别的东西也被扣住了。

他抬头，忽然发现车站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细的雪。

想起火车上明语的期待的样子，他轻轻晃了晃明语，“小语。”

“嗯？”

“下雪了。”

明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的车站外，一粒一粒的雪慢慢飘向大地。

这跟刚才地上的薄薄的积雪完全不同。

在看见雪的那一刻，明语的困意一下子消失了。她跑到车站外，雪粒一颗一颗往下落，落到地上，落到她的头发上，落到她的掌心里。

还有那只蝴蝶上。

蝴蝶落在她的围巾上，在不算太亮的月光下，依旧亮晶晶的

在十八岁的生日这天，明语收到了一只会永远陪在她身边的蝴蝶。

她沾染着一身风雪，又跑回来扑到周庭怀里，眼睛笑得弯弯的，“哥哥，谢谢你。”

周庭下意识地回抱住明语，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从十七岁到十八岁，

明语是在他的怀里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