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烧了起来。
心脏裂开一道口子,那血顺着裂缝涌出直直灌进了眼里。
世界变得刺眼了起来。
雨水、火光、尸体、卡卡西僵硬的背影……全都在眼里一点点碎开。
碎裂又拼合,拼合成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死去,而不是自己?
为什么是自己活着,要看着她死?
眼里的绝望燃烧得更旺盛了。
夜色在旋转,血色在旋转,命运在旋转。
他看见一切都在轰然坍塌,唯一没有坍塌的是这份痛苦。稳稳压在他的人生中,像铁砧,像永远不会离开的刑具。
他站在雨里,是被现实抛弃的人。
他张了张口,可声音被雨扼住,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或者比死更糟。
是被迫活着,活在一个再也没有琳的世界。
宇智波带土在这一刻看清了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丑陋又冰冷,永远嘲弄着他。
此时此刻,仿佛这世上所有的光都熄灭了。一个名字在这场大雨里被彻底湮没,他不再是宇智波带土,不再是那个跌跌撞撞、满口梦想的孩子。
白绝的枝蔓爬上了他的脸。湿冷的壳紧紧裹住,连呼吸都被迫改变。
他的名字、他的模样、他曾经的天真,全都消失在这副空白的外壳里
留下来的只是一个被现实背叛的躯体,一双被血与雨点点灌满的眼睛,以及一个再也无法呼喊“明天”的空洞的心。
“啊啊啊啊——!!!”
雨幕中爆出一声嘶吼,犹如野兽破笼而出的嚎叫。
带土扑入人群当中,手掌直接插进对方的胸腔,硬生生抓出一把血肉。还没等那人倒下,他一脚把尸体踢飞到旁边的人脸上,血水溅开,骨头碎裂的声响与惨叫一同被大雨吞没。
有人挥刀砍来,他抬手抓住刀刃,不顾手心被割开,死死扣住这把刀猛地一扯,刀连着人的手臂被拽断,下一瞬反手把刀捅进那人的脖颈。
从动脉涌出的鲜血喷上他半边身子,被雨水冲成一道道痕。
枝丫顺着白绝的躯体抽出,直接贯穿一个人的身体,硬生生把他拉开,那人类的内脏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带土踩着那堆烂肉继续往前屠杀。
木遁的枝条在他背后疯狂生长,把敌人钉穿在树干上,枝条收缩时连着血肉一并撕下来。有人试图逃跑,被从背后拽住脚踝狠狠拖倒在地,头颅在泥地上反复撞击直到碎开,白沫混着血流了一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片刻之后又戛然而止。
他现在是一头发疯的野兽,赤手捏碎、撕扯、碾压。
血在雨里混成厚重的腥味。有人跪下来哀求,手刚伸出就被一脚踩碎了胸骨,连喊声都没来得及吐出。
雨越来越大,尸体越来越多一具具堆叠,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其中全是惊惧,连嘴巴张开到死都没来得及合上。
直最后一个敌人被枝条贯穿心脏,抽搐着吊在半空中,整个屠场都安静了。
只剩下带土一个人站在血泊中央,血液顺着他被白绝覆盖的脸滑落。胸口剧烈起伏,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喘息还是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