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江怀山知道,只要自己答应专访,或许他的处境不至于那么困难。但眼下困难重重,不仅有机动组在盯着,还有尚不知生死的钩蛇处于暗处。
他不敢冒险让自己、让出租屋里的两只小妖暴露处于危险。
“哦,别误会,这不是你的问题。”詹姆斯连忙摆手,“官方救援结果早就出来了。”
“如果我再提出不同结论,万一引起舆论,很可能影响国际关系……是我考虑不周。”
有这么严重?
江怀山没有刻意了解、也没时间深入了解异界各国的关系,便只能宽慰几句。
“对了,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咖啡。”詹姆斯又拿出一个杯子,“尝尝?”
江怀山迟疑片刻,还是接过抿了一口。
奇怪,这个水闻着挺香,怎么喝起来一股药味?
他轻轻放下手里的杯子:“何时启程?”
“马上就走了。”詹姆斯伸出手,“希望有机会再见。”
江怀山握住:“保重。”
等人走后,江怀山清理桌面,发现詹姆斯留下了袋子,带走了自己并不喜欢喝的咖啡。
而袋子里,除了各式各样的餐点,还有一支勃勃生机的向日葵。
“小江,你是不是租姜姐那套顶楼的房子?”
这时老板走过来,手里也拎了个小袋子:“上回忘了你吃素,还硬塞给你猪肉,真不好意思。”
“给,这回可是好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种子。
“你家露台上有个花坛不是?这些是我乡下弟弟自己留的种,你拿回去,种点小青菜小萝卜,绝对绿色有机。”
这主意倒是不错。
那个小花坛正好闲置,自己种蔬菜既新鲜又能省下菜钱。
江怀山欣然接过,等回家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清完杂草搬泥土,压完泥土挖小洞……
一蛇一鸟在后头盯了半天,最后小黑蛇尾巴尖一扬,重重打在边上歪着脑袋的黑鸟身上。
黑羽煞一个激灵,当即反应过来,飞过去问。
“这是要种东西?”
“嗯,种菜。”
江怀山边说边抖落圆滚滚的种子。
黑羽煞往后看了眼,见尾巴尖朝向一个方向,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问。
“花也要种?”
听到这话,江怀山想起边上还有向日葵,便也捡起,顺手栽在了角落。
这么一来,原本的水泥露台突然多了丝生机,让人眼前一亮。
黑羽煞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这花挺别致,没见过,谁送的?”
“詹姆斯。”江怀山不假思索道,“他今天离开。”
小黑蛇眯了眯眼,冰冷的视线锁定在这株碍眼的向日葵上。
西方人就是花样多。
走就走吧,还留朵花做什么,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于是它晃悠晃悠游上花坛,张口就要咬断根茎的刹那,一丝似曾相识的气息突然蹿出。
黑蛇猛地僵住,鳞片本能立起,呈现防御状态——
他在恐惧。
不,准确来说不是他,而是“原身”在恐惧。
厉无咎抬起眼,竖瞳闪过一丝晦暗。
自从和江怀山重逢后,他说了很多谎,其中就包括来异界的机缘。
事实上,他并非因为“意外”来到此处,而是性命垂危之际,三魂七魄出窍,夺舍了这具自杀的躯体。
夺舍的过程向来伴随太多不确定性,就像厉无咎根本没预料到原主居然是另一个时空的人。
庆幸的是,当三魂七魄完全融入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与这具身体相当契合,不仅外貌一样,就连妖力也一并恢复许多。
只有一点,原主自杀的原因基本模糊,像是有意隐藏和避开。
现在看来,这份心病是“恐惧”。
可心病的来源是谁?
会和这么一株花有关?
厉无咎愣神的片刻,被一把拎起。
“别捣乱。”江怀山拍了拍它,“去休息。”
捣乱?
他说自己在捣乱?!
小黑蛇一甩尾巴,“啪”地打在手指上,气鼓鼓地离开了。
看样子还在生气,就因为当时阻止了它与钩蛇死斗?
江怀山摇摇头,继续将手里的活干完,等到了晚上,再次回到餐馆上班。
一进门,就看到墙上的电视机在播放云港市绑架案件的后续。
【近日,国安局成功抓捕躲藏云港市未登记妖兽,证实此次绑架案系某妖兽暴力团伙单方面策划实施,与自由军无关,请广大民众不传谣、不信谣。】
【而据星光娱□□露,演员乔谚经过两周的调整,目前已完全恢复,并表示将继续参与接下来的拍摄工作。】
画面放出乔谚从医院走出的镜头,虽然带着口罩墨镜,但能看出步态轻盈,确实没什么大碍。
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看着忙碌的江怀山感慨:“长得还不如我家小江俊呢,哎,都是命啊,有人当明星,有人还在这儿端盘洗碗……”
正当唏嘘时,玻璃门被推开。
“老板,还有桌吗?”
“有的有的。”老板听见动静,连忙挂上笑脸转头一看。
咦?这大墨镜黑口罩,怎么越瞅越眼熟……
他僵硬的扭了扭头,对上电视里的那张脸,又转回来盯着眼前的客人,嗓子卡住了。
“乔乔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