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单、端菜、结账。
敏捷的身影不停穿梭,从客满到关门,脚步一直没有停下。
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又二话不说扎进后厨,埋头刷洗堆积如山的碗碟。
“小江,遇到难处了?”
老板看不下去了,想让人先缓缓,免得把身体累垮。
“不要紧。”江怀山在泡沫水中快速搓动餐盘,暗想洗完这些,今晚就能多挣一百块。
老板满意点头。
这个年轻人来的时间最短,工作却最卖力;饭量虽然比平常人大了点,但这张脸带来的客人可不少。
他想了想,拿出今天剩下的蔬菜和骨头。
“拿去吧,也得补补。”
江怀山眼睛一亮:“谢谢老板。”
等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听到动静,睡在屋檐下的黑羽煞动了动,以为已经天亮。
结果勉强睁开眼,发现外头还是黑咕隆咚一片,只有露台亮起一盏幽黄小灯。
它扑腾翅膀落到肩膀上,诧异看着眼前一幕——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剑尊,竟然买了肉!
此时江怀山手上整理食材,心里头还在想着其他事。
怎么说蛇妖也几次三番想帮助自己,这回更是伤得不轻,于情于理,自己都应当力所能及照顾它。
不过想起对方当时在海里不要命的架势,还有事后拒绝沟通的态度,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趁着鸟妖在边上,干脆单刀直入,直接问。
“你知道钩蛇吗?”
“钩蛇?!”黑羽煞惊呼一声,随即连忙看了眼水槽,确认没有水面依旧平静后,才敢压低声问,“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绿头发、一身骚包的钩蛇。”
江怀山对前半句表示肯定。
“还真是那家伙!”鸟妖浑身羽毛都炸开了,连忙示意换个地方,“他怎么也来了?!”
“那是金岐,老大的死对头。”进房间后,黑羽煞才敢继续解释,“该说不说,老大以前也算是蛇族中的佼佼者,那家伙嫉妒,总来挑衅。”
“你也知道,妖族之争向来是死斗。久而久之,就成了见面就杀的习惯。”
“不过那金岐实在可恶,打不过就跑,太不要脸,呸!”
所以……只是因为嫉妒就成了死敌?
江怀山不太理解妖族的心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看鸟妖言之凿凿,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而一旁的黑羽煞则偷偷擦了把冷汗。
好歹是糊弄过去了了,总不能直说那钩蛇觊觎老大即将化龙的妖丹,所以想方设法下死手夺取吧?
“太晚了,快去休息吧。”黑羽煞见剑尊仍然蹙着眉,连忙用翅膀推了推,“明天还得上班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江怀山。
明天有个服务员请假,他得顶上,现在距离早班打卡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了。
他收敛心神,集中精力入睡;等天一亮,便准时睁眼,再次抖擞精神出了门。
“昨晚你没说漏嘴吧。”
等人一走,小黑蛇便从水槽里缓缓游出,盯着黑羽煞质问。
后者疯狂摇头:“那哪儿敢?!而且老大,我看剑尊现在对你可上心了,你看,还特意买了肉,肯定是给你进补的!”
小黑蛇目光扫过整整齐齐放在盘子里的肉骨头,嘴角正要一弯,却又突然僵住——
等等,自己是开了灵智的妖,怎么还会吃生食?
难不成在那人眼里,自己还是个茹毛饮血的畜生?
蛇尾烦躁地拍着水面。
“他这是……把我当狗喂了?”
“阿嚏。”江怀山轻轻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
着凉了?不应该啊。
“嗨!江!”
身后突然响起略熟悉的声音。
江怀山一回头,发现竟然是詹姆斯。
这是来采访?
搭过便车的江怀山不好意思拒绝,正准备开口答应时,却见詹姆斯径直坐到窗边的餐桌边。
“趁这段时间出差,我打算做个特色美食专栏。”詹姆斯拿起菜单,灿烂一笑,“有推荐的吗?江。”
江怀山老实回答:“没有。”
这话是真的,他来异界这么久,还真没怎么花钱买食物;就算在这家餐厅,吃的也是员工餐。
话题堵死了。
詹姆斯笑容僵了僵,但还是若无其事地递过菜单:“既然如此,我请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抱歉,店里有规定,员工不允许接受客人请客。”江怀山礼貌推回。
“理解。”詹姆斯很识趣地不再坚持。
就在江怀山以为对方就此放弃时,没想到接下来几天,詹姆斯仍然时不时出现,有时来吃个饭,有时只是路过打个招呼。
他隐隐察觉这位外国记者有意避开采访话题,但又不清楚这样拉锯战的用意在何处。
不过,对方是个很懂分寸的人,相处起来不至于难受就是了。
正当江怀山随他去时,有一天,詹姆斯依然一大早就坐在了老位置,不过这回,却招呼他坐在对面。
“我知道你们的规定。”
在江怀山出言拒绝前,詹姆斯“嘘”了一声,趁老板没注意,悄悄摸摸拿出一个香气扑鼻的袋子。
“我这几天尝试了附近的食物,特意挑选出几样自认为出色的。”
“不劳破费。”
江怀山刚要推回,又听詹姆斯接了一句。
“就当临别礼物吧。”
临别?
江怀山疑惑:“你要走?”
“是的,上司驳回了我的美食专栏计划,要求尽快回国,不准再浪费经费。”詹姆斯自嘲一笑,但很快又神色如常,“没关系,我还会找到合适的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