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神状况不稳定,需要进一步观察。”
“头发太长影响治疗,剪了。”
不行!
江怀山惊醒,猛地坐起身,冷不丁吸入一口浓烈的消毒水味。
他僵硬着转了转脖子,身下是一张窄小的病床,四周被蓝色布帘围得密不透风,外边还不时传来“药”“针”之类的字眼。
这个环境太熟悉了……
精神病医院!
江怀山一惊,立刻想跳下床,差点撞翻了边上的吊瓶支架。
下一秒,遮挡帘“唰”地被打开,一双大手用力将人摁了回去。
“别乱动。”
看清来者,江怀山稍稍放下心。
“我怎么在这儿?”
“你问我?”黎久捏着检验单,脸色有些复杂,“我先问问你。”
“你做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营养不良?”
江怀山一怔。
当初答应合租的另一个原因,是先前自己攻击对方丹田时,并没有感受到妖丹的存在,说明蛇妖身上十有八九有伤、甚至是重伤,这大大降低了威胁程度。
饶是如此,妖终归是妖,他始终不减警惕。
但没想到晕倒期间,蛇妖并未趁机作怪,不论是否做戏,江怀山还是领了情。
另一边,黎久也在暗中打量。
昨晚住院的功夫,他趁机让医生给人做了全身检查,各项数据表明和常人无异,说白了,江怀山现在就是个能力突出点、身体素质强点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果然对修士有压制,江怀山连辟谷都无法做到,估计身体状况比自己起初预计的还要糟。
呵,太妙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纷纷沉默,直到护士推着药车走过来。
“醒了?抓紧出院吧,没多大事,等挂完葡萄糖出去吃顿好的,欸,记着也别胡吃海喝。”
胡吃海喝是不可能的。
因为没钱。
尤其是平白无故又花费了一笔医药费后,两人能省则省,回出租屋的路上还顺道去了趟附近菜场,添些简单的碗筷厨具,准备今后自己动手开火做饭。
临时购买的煤气炉安放在露台上。
江怀山站在太阳底下,微微俯下身,一边看安全说明,一边仔细比对每处开关,不多时,竟感觉有些燥热。
这块铁疙瘩竟比参悟玄妙法器还难上些。
黎久倚靠在门框,目光从他额角的汗珠滑到紧抿的双唇,再沿着脖颈肩颈一路向下,掠过微微俯下的劲腰,最终落到修长的手指上。
一个念头缓缓浮现。
“阿河,为什么不试试做家政呢?”
家政?
听到解释后,江怀山明白了,原来是做杂役。
“活不难,每天扫扫地、洗洗衣服,做个饭。”黎久故意轻描淡写地加了句,“可工资高,毕竟这年头好家政难找。”
江怀山动了动耳朵。
工资高?有多高?
在他聚精会神的注视下,黎久伸出手掌,比了个数。
江怀山毫不犹豫开口:“我做。”
按黎久说法,一名合格的家政在上岗前需要培训。
所以江怀山先在出租屋里适应一段时间,至少得学会各种家用电器和日常用品的使用方法。
眼下的第一道任务,便是做午饭。
刚刚才学会怎么使用煤气炉的江怀山,极力劝说扮演雇主的黎久去屋里休息,并”细心“关上了房间门。
等露台上只剩自己时,他神色凝重,像面对神兵利器一般,拿起了菜刀和铁铲。
窗户后,黎久耐着性子听外头叮铃咣啷响,等了近一小时后,终于等到敲门声。
门一开,江怀山站在边上,字正腔圆道:“老爷,午饭已备好,请用餐。”
黎久脚下一个趔趄,扶额道:“阿河,现在没人这么喊。”
江怀山虚心请教:“那该如何称呼?”
黎久眉梢一扬,戏谑道,“叫主人。”
“好的主人。”江怀山机械模仿,声线平直毫无感情。
黎久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
等踏上露台,他的脸色瞬间比满桌子绿叶菜还绿。
“这是午饭?”
江怀山点头,还记着小蛇妖之前说的话。
“既然以天地灵气修行,这些是再好不过了。”
“主人,请。”
……
自己说的谎还得自己圆。
黎久生硬嚼着菜叶子,面无表情看着对面那人以优雅姿态添了一碗又一碗的米饭。
或许,他明白了江怀山饿晕的原因。
好在这时外头响起急促的拍打声。
黎久立即放下碗筷,直奔大门。
门一开,外边站了个精神矍铄的银发老太太。
他“哟”了声,房东怎么在这时候来了。
“大中午的不休息,叮铃咣啷拆墙呢,我都收到投诉了。”
老太太一边埋怨,一边挤开拦在门口的高大男子,灵活钻入屋内。
“早就说过了,千万不能动我房子……咦?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