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寻回到家时苏诀已经睡着，客厅壁灯亮着，走进卧室，床头柜那盏台灯也没有关。

这让霍寻很轻易能看清苏诀的脸，暖色调的光芒铺在他脸上，他看上去睡得不是很好，眉头皱得很紧，睫毛也时不时地颤动几下。

霍寻俯身凑近来看，从他越渐急促的呼吸声里判断出什么。

“小诀，醒醒。”

霍寻抓着苏诀压在被子外的手腕晃了晃，叫他的名字，然后苏诀缓缓睁开眼，霍寻看到一行泪从他眼角落了下来。

“……”

苏诀愣了愣，对霍寻的突然出现感到惊喜的同时，也感觉到了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他一抹，触碰到一片湿漉漉的不知名液体，苏诀如临大敌，赶紧又抬起手背用力地抹了好几下。

霍寻就看着他没轻没重地动作，侧脸那一块很快被他擦出一片红。

“做什么梦了？”他轻声问道。

苏诀像是被踩了大尾巴，猛地坐了起来，“哎呀，你别问了，气死我了！”

最近是怎么回事，好好地睡个觉，老是梦到奇奇怪怪的场景，上一次梦见霍寻在开车的时候出意外，直接吓醒了过来，这次又梦到霍寻和别人结婚，自己没出息地掉猫尿，这也就算了，猫尿还从梦里流到现实来，还被霍寻亲眼撞见，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霍寻作为梦境主人公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故意凑近来看他。

苏诀气得倒仰，刚准备一巴掌把他推开，却在手碰上霍寻面颊时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纱布？

“你额头怎么了？”苏诀刚刚就发现霍寻额头上有点什么白白的东西，这时候定睛一看，发现还真的有。

他注意力被转移走，把霍寻额前头发往上撩，露出来的纱布有苏诀三根手指那么宽，可想而知底下是怎样的伤。

他一下子就坐直起来，双手捧着霍寻的脸凑近来很仔细地看，那双哭过的眼睛嚣张了一会儿又变得有些可怜了。

“这什么啊？你受伤了？”

苏诀一边问一边用手指轻轻碰那纱布的边缘，声音很轻，神色很沉，动作很是小心翼翼。

霍寻被他摸得微微偏过头，他伸出手，把苏诀乱动的手指拿下来，稍往后退，和苏诀分开了点距离。

苏诀在他这一退之后又生起了气，盯着霍寻，霍寻只好说：“没留神磕了一下，小伤。”

“什么时候磕的？怎么磕的？磕什么了？你走路不看路的吗？这得磕破相了吧？”苏诀问一堆。

“……”

霍寻挑了一个来回答：“回来之前。”

他又补充道：“刚刚。”

苏诀眯起眼，审视的目光，“就只是磕了一下？”

“那不然呢，你希望我磕成什么样？”霍寻毫不心虚地反问。

苏诀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虽然心里的直觉告诉苏诀事实绝对不是霍寻说的那样简单，但因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所以苏诀也无法有力地揭穿他。

于是苏诀旧事重提，似乎想找出点什么破绽来，“那你为什么昨天……不对，应该是前天，前天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为什么会没看到？”

要不是苏诀打电话给霍寻公司里的人反复确认过霍寻没事，还真的以为自己有什么做预知梦的特异功能。

苏诀又问：“而且你不是说不回来，为什么又突然回来？”

苏诀知道霍寻一向是不屑于和自己说谎话的，如果霍寻骗自己，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故意欺负他逗他，另一种，就是真的出了什么比较严重的事，要瞒着他。

“言行不一致，你心里有鬼！”

质问了一通的苏诀最后下结论道。

他眼神锐利地瞪着霍寻，霍寻却一点儿没有怕的意思，从容地承认：“确实有鬼。”

下一刻，霍寻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苏诀在对面低头看他在那里划拉，指出：“霍寻，你屏幕怎么碎了？”

霍寻没回他，而是打开一个软件，把一张照片展示给苏诀。

苏诀忍着强迫症和照片上的鬼打了个照面，认出来这是自己。

霍寻竟然有他今天下午在密室扮演NPC的照片。

“你果然找了人监视我！”

“交代一下你这次回来的原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苏诀梗着脖子，要把手机抢过来，霍寻就抬手让他够不到。

苏诀再够，霍寻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