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翻,大部分的信息也是苏诀发的多,霍寻回的少。
这得亏苏诀生活在通讯发达的信息时代,发信息不回可以打电话,打电话不满意还能打视频,可要是这些通信的工具都没有,他去到千万里之外的国度,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霍寻了。
但霍寻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小时候霍寻对他的一切都是很上心的,他有一次离家出走,霍寻不仅特地来接他,找到他的时候还担心得哭了。
可是现在,第一次独自出国的苏诀在异国他乡待了这么久,霍寻也没有想到要去看看他。
霍叔叔常常说霍寻已经到了要成家的年纪,苏诀也渐渐意识到这一点,霍寻是他的哥哥,但不会只是他的哥哥,他以后还会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爸爸,霍寻还是会对他好,把他当弟弟,但是他的精力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过多地集中于自己了。
这是苏诀出国的这半年,从霍寻不同于往常的爱搭不理之中悟出来的事。
苏诀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也明白这套道理,但不知怎么,他就是不想接受。
想到以后霍寻的好要分给别人了,就像是自己剩下的好日子也不多了一样,他气恼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又捡起来低着头打字。
:猜我现在在哪?
(删掉)
:叔叔说你交女朋友了,是真的吗?
(删掉)
:你还记得你有个在异国他乡漂泊的弟弟吗
(删掉)
:我回国啦!嘿嘿
(删掉)
:为什么不回?很忙吗?
(统统删掉)
不回复!不回复!气死了!
苏诀打得怒火中烧,深呼吸几个来回,才重新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决定还是不要打草惊蛇,趁早回家给霍寻一个惊吓才最紧要。
·
苏诀和肖毅约完饭后,打车回家。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就算是霍寻的公司再忙,这个时候他应该也已经回家了,苏诀这会儿出现在霍寻面前,因为太晚,霍寻也无法训斥他太久。
他觉得自己这个点到家刚刚好,但没想到门打开,家里黑漆漆一片,安静得出奇。
他呼唤了两声“呆呆”,也没狗应他。
这么早就睡了?
苏诀打开灯,在家里绕了一圈,几个房间找过去,连狗窝都翻了,都没见到人,也没找到狗。
霍寻把他养的狗送走了?不对……霍寻这个点还在公司加班?
霍寻的公司是前几年和几个合伙人合力创办的,倾注了霍寻许多心血,如今正是扩大业务规模的时候,苏诀说霍寻忙得吃不上饭并不是夸张,那几年霍寻确实是这么过来的。
自从五年前霍启明病倒,住了小半年的院,霍寻就没有再让他太操劳了,霍启明也意识到自己身体到了该休息的时候,这些年也不像以前那么拼了,开始学起养生来,上个月更是报了个旅游团,和驴友一起悠哉去了。
苏诀知道现在支撑这个家的人渐渐从霍启明变成了霍寻,霍寻已经是个大人了,而他还是那个小孩,自己上大学一切吃穿用度的开销都是从霍寻那儿要的。
至于他的亲叔叔,从苏诀离开桐里,来到云河读书的时候,周成荣就不怎么管他了,一开始他还会对霍启明说只是寄养一阵,托他多多照顾苏诀,到后来可能是看霍启明真的有在上心,而苏诀也是真的不恋家,就也彻底撒开手了。
明面上周成荣还是苏诀的法定监护人,但苏诀知道,实际上自己已经被弃养了。
可是苏诀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周成荣没有给他的东西,有另外的人来给,而且给的很多很满,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不被爱的。
但可能人就是这样不知满足的动物,苏诀不仅想要爱,还想要一直占有这份爱,当他离开家,去到海外,第一次这样长时间地见不到家人,着急自己怎么还没有长大的同时,也会随着自己的独立而担心。
担心什么呢?
苏诀形容不出,他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想起自己这次冲动回来的起因。
是霍叔叔给他打电话时不经意提了一嘴,说霍寻有女朋友了。
苏诀想起霍寻从上学的时候就挺受欢迎的,就连自己班上同学看到霍寻也会对苏诀说一些你哥哥长得真好看之类的话,但苏诀还在云河的时候,就从来没听说霍寻喜欢过谁,又或者和谁真的谈恋爱了。
因此这个消息一出,苏诀也惊了一惊,不知怎么当天夜里就没睡好觉,翻来覆去想这事,觉得霍寻做人很不厚道,跟自己没什么好聊的不说,谈对象这种大事也不和他说一声。
然后,莫名其妙的,在又一次找霍寻聊天无果后,苏诀直接买了飞机票,连夜赶回。
可是回来究竟要做什么,苏诀也不知道。
照他以往经验来看,这样一声不响回来多半会被霍寻教训一顿。
可能他是真的欠抽了吧。
半年没和霍寻吵架心里还有点不太习惯。
但是霍寻骂了他之后只要苏诀好声好气哄几下他又会重新对自己好,那么这次应该也一样。
只要他乖乖的,他就还会是霍寻的弟弟。
苏诀胡思乱想了一通,洗完澡爬上沙发,准备小憩一会儿等霍寻回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接他电话,这也就算了,为什么回家连他养的狗都不见了,难道霍寻谈恋爱的对象不喜欢小狗所以霍寻就把狗给送走了?可是送走就送走了为什么还要留下狗窝,是留给苏诀做纪念吗?毕竟霍寻曾表示不想养的那只小狗苏诀却很喜欢……
他这正神游呢,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竟然是霍寻打过来的。
苏诀心里带着三分忐忑三分激动,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对面的声音有些沉,还有些哑,开口就喊他名字,“苏诀。”
苏诀还没来得及应,对面紧接着又来一句,这一下比刚刚更加阴沉沉的,像是带点怒气了,“你回云河了?”
苏诀没想到霍寻这会儿才发现,他买机票扣的还是霍寻卡里的钱呢。
“是啊,怎么了?”明明应该心虚,苏诀回答的语气听上去却很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对面轻轻咳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有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很清楚地传到苏诀耳朵里。
苏诀在这安静不语的氛围里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过了一会儿,霍寻才再次开口。
“我现在给你买机票,你明天早上就给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