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复仇,也都算轻的。”池隐舟习以为常,”不过确实恶心。”
持续的惨叫戛然而止,黏腻的血液渗入地板,蒋康活生生被撕裂,骨肉分离的声音让人反胃。
目睹母亲死亡,父亲车裂的蒋榕彻底吓傻,哭都不会哭,裤子下氤氲一片。
五只厉鬼回到角落,白盟踩着一地鲜血走到了蒋榕身边。
他生前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优秀青年,生得清秀,性格温柔,是父母的骄傲,也曾经是他人梦里的月光。研究生毕业顺利入职心仪的公司,原本前途无量,却因为错信了恋人,被压在阵下折磨了数年。
他侧了侧头,忽而想起自己当初是真的很喜欢身前这个人的。
这个人笑他就开心,这个人皱眉他就心痛。那时候蒋榕说喜欢他,他就相信,义无反顾跟随着他踏入这个魔窟。
白盟自然是恨蒋康入骨,但是他最恨的是自己曾付出真心的那个人。
是蒋榕欺骗他,将他送入地狱。这种背叛比地狱本身更令他毛骨悚然,不能原谅。
唯独蒋榕不可以算计他。
蒋榕看着白盟蹲下来,向自己伸出手,脸上居然挂起了当初谈恋爱时的温柔笑意。
蒋榕忽然想起来,白盟的性格原本是非常温和善良的。
他会在雨天把伞让给环卫阿姨,也会在闲暇时候去陪那些孤寡老人,甚至自己省吃俭用资助过一个上不起学的孩子。
谁都说白盟是个心软的人。
而蒋榕知道,白盟也是一个用情至深的人,当初多少阻碍都不能让他放弃和自己的爱情。
蒋榕忽而燃起了希望:他父亲已经死了,白盟的仇已经报了,或许白盟会看在以前的情面上,放过自己?
他连忙握住白盟还沾着蒋康鲜血的手:“白盟,白盟!我是被逼的,其实我是爱你的!我求过我爸好多次!但是我……但我是挂念你的啊!”
木墙后的众人:“……”
岑眠雨十分嫌弃:“真恶心。”
闻祈漠然看窗外,不想再听。
“多无耻啊。”林鹤轩评价道,“就这种破烂玩意,当初咋看上的呢?”
池隐舟揉了揉太阳穴:“都有被猪油蒙了心的时候,只是白盟的结局太惨烈了。”
白盟看不见的眼睛直勾勾对着蒋榕,蒋榕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爱情”。
白盟听着听着,居然真的握住了蒋榕的手。
他身后的厉鬼群立刻骚动起来。
蒋榕一看有戏,喜出望外:“白盟,我一定给你多烧纸,我绝不再娶,之前那些人都是蒋康逼我找情人好掩盖他的目的,我特别痛苦,因为我心里只有你,以后也只有你。”
白盟点点头,忽然笑道:“可是当初我被关入法阵时,是你帮着你父亲把我捆起来的。”
他语气温柔,手指却忽然戳向蒋榕的眼睛:“挖出我眼睛的时候,你可是亲自捂住我的嘴,叫我别喊那么大声呢。”
蒋榕嘶哑的惨叫顿时响彻整个屋子,白盟摸着手心的一对眼球,嘻嘻笑着说道:“我也求过你呀,你没放过我,凭什么你今天求我,我就要放过你呢?”
身后的众鬼和木墙后的太虚四人齐齐松了口气。
白盟的手缓慢地穿过蒋榕的胸口,捏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你这么爱我,就把眼睛和心给我吧,你不会舍——不——得——吧?”
噗嗤一声,蒋榕的心脏被他扯出,白盟将那颗心扔在地上,像是踩过一团垃圾一样,将那颗心脏踩成烂泥。
阵法的主人蒋康一死,他就回复了神智,能够正常说话思考,而不是被仇恨驱使着无头乱撞。
“仇已经报完了。”白盟轻声说道,“谢谢你们网开一面,允许我们用些手段。也谢谢四位,没让我酿成大祸,伤害无辜。”
“好说,你去杀那两个可怜的社畜也是被人算计,以为他们是蒋康。”池隐舟坐直身体,“错在惑钧和蒋康。不过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池先生请问。”白盟摸索着走到木墙后,“我知无不言。”
“你被误导以为那个青年是蒋康,去杀他的时候,为什么忽然停手了?”池隐舟问道,“是什么引开了你,你对第二个姑娘下手的时候为何又隔了那么久?”
白盟倒是一怔:”池先生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池隐舟听出他话里的诧异,笑着问:“我应该知道?”
”就是把你带出去那个先生。”白盟回答,“不是惑钧,是性格很冷淡那位,他说自己叫沉渊。昨天晚上我被石头误导去杀人的时候,是他把我引出去,然后装在了一颗珍珠里。”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就像是你把我撞进珍珠一样的手法。他和我说我被骗了,那只是个无辜的人,他还说到了白天会放了我,叫我去找太虚喊冤。我当时还不懂太虚是什么。”
“所以今天白天你突然出现在那个小姑娘家门口,是镜……沉渊放你出来的?”
白盟茫然点头:“是,但是当时蒋康没死,我神智还是不清楚。而且你们身上有我天然畏惧的东西,所以我被放出来第一反应不是听沉渊先生的话去找你们,而且下意识想跑。”
“一般来说厉鬼确实会害怕我们身上的清气。”林鹤轩安慰道,“本能反应,不能怨你。我说呢,你为什么是突然出现在那家的房顶而不是屋里,原来如此。”
“这么看那沉渊似乎不是坏人。”闻祈回头,“他在帮我们?但是为什么和惑钧搅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