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兽?”虞欢欢陷入谢无尘的故事,仿佛透过那双暗沉如潭水的眼睛,能够窥探几分百年前的秘闻与血腥。
“贪兽,和马王其峡谷那只如出一辙。”谢无尘点点头,那副人面蛭身的模样,不要说过了百年,哪怕是千年万年,超过生命长河的距离谢无尘都能记得是什么样子。
“那贪兽一面不受控制的攻击我,一面又伸出触手制止......”谢无尘缓缓道,记忆也被拉回到万剑宗那一场战役。
“你当时已经是年轻一届佼佼,甚至一些年迈的仙师都不一定能打赢你,这对你来说又有什么难处?”虞欢欢道出自己的疑问,“既然他都已经有了攻击人的举动,那就是坏妖兽,又有什么理由不收服?”
“可是,我好像见过他......”谢无尘没有就着虞欢欢的话往下说。
所有参加仙盟试练的人,都会聚在穆家村,试练者体内的灵根会筛选出他们最适合的炼气,也就相当于每个人自带的信香,而谢无尘天赋异禀,天性就能识别出每一个人的信香。
有一个家族派人护送来的少年,腼腆又自豪,进穆家村当日就广散钱财,待人接物都是腼腆又羞涩的模样。家人劝他要大方得体,不计较得失,所求只愿护得幼子前行无忧。他只知道躲在人群里,唯独酒桌饭局上被问及志向时,敢正视所有人,说要拜入最厉害的剑气门下,将来惩恶扬善,光耀门楣。
谢无尘替他解过局。
并非所有被光普照过的地方滋生的都是种子,也有可能是坏果。
无人的空巷,少年被围堵在街角,穿着的锦衣绸缎已经被尖刀割成一缕一缕破布,值钱的东西也被搜刮干净,像只被扒了毛的白斩鸡,弱小又无助。
“喂,我身上也有不少值钱货?不来抢我的?”暗巷尽头,谢无尘张开手,眼神睥睨地瞧着一帮块头快比他大的家伙,不屑地开口。
少年心性,自然也是只顾着耍帅,也就只是面子上过得去,其实心里还是发虚。
只是谢无尘的名声又实在太大,双方都心虚的情况下,他还是靠着不动声色的外表胜过一筹。
等围堵的人散去,少年敛了敛身上的破布,声音也带上感激。
“多谢公子相助。”
少年作缉,谢无尘却不记得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了,只是叼着狗尾巴草懒洋洋的上下打量他,丢下一句:“下次把腰杆挺起来,别再像个散财童子一样了。”
而再出现在他面前得散财童子,却是这样兽生人面的样子。
谢无尘望着他一面克制不动本能的朝他涌来,吸盘大张像是能够吞灭一切的黑洞,却在每次快要靠近的时候又惊恐的收回去。
赤鸣鞭在他的手中飞动,咬咬牙,终究还是下定心将人捆起来。
“你将他带回了天机阁?”虞欢欢抢问。
她虽然没有参与这段抵御贪兽的战役,但是却记得天机阁的丰功伟绩。
传说中正是谢无尘亲自带队讨伐,也是他第一个揭露贪兽面容并打响反击战的,这场战役是他的封神路,没有人会不记得他的功绩。
他淡色瞳孔暗了暗,声音嘶哑着,像是久经摩挲过后的棉绳,留下细碎的吞音,最终只是闭上眼,缓缓点点头,“对。”
人被带回天机阁的时候,仿佛天空突然塌下一角,他们将人团住围在掌门的殿中,瞪大的双眼盯着人首兽生的怪物,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场面,只是颤抖着手指向不断挣扎的蛭怪,质疑的问向谢无尘。
“无尘,你带回来的是什么怪物?”
“此等怪物还有什么带回来的必要,就地伏法就是。”
大厅被万剑宗的人带头破门而入,当时的掌门也就是赵钟乾带着万剑宗称得上名号的宗门子弟一应而入,将整个天机阁掌门殿团团围住,扬起的气焰嚣张。
“这怎么行,这本来就出自你的门派,事情还没调查清楚......”
谢无尘甩出赤鸣鞭正欲拦住,一股剑气化作的焰火已经在蛭身怪物身上燃了起来。炽火烤炙的痛,不出一会就在蛭怪的身上熊熊燃烧,空气中开始出现糜烂的臭味和□□被烧焦时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