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觉点点头,没错,庄主陆瑾是她的好姐妹。
片刻后又震惊:“师妹怎么去留云山庄了?”
……
此时。
中洲大陆。
留云山庄后山。
陆机带沈寻绕小路悄无声息到了后山灵泉处。
“阿寻,此处灵力充沛,泡在灵泉中对伤处恢复极好。还可以加快修炼速度。”
“而且此处是我私泉,无人会来打扰。”
沈寻左看右看,对此处十分满意。
但略有迟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遮遮掩掩上山,未曾拜过你家里人。”
陆机望她片刻,叹一口气:“假如拜会她们,我们的关系就很难说清了。此前,我从不与宗内修士交往密切。”
沈寻想到一些见家长的画面,头皮一麻:“好了好了,我清楚了。”
眼前的灵泉水充满诱惑力,令修士难以抵抗。
沈寻走上前去,俯身捧了一把。
果真灵力极其充沛,宛如实质流动。
“师兄,多谢你。日后若有需要,我亦会尽我可能帮助你。”
在她身后,陆机摇摇头,却无声。
师妹,若是你只心悦大师兄,那……那我的种种“需要”,应是没必要说出口了。
沈寻着单衣下了水。
灵泉池不深不浅,沈寻垫了块灵玉石座,盘起腿开始打坐。
这样经脉将灵力运转的效率更高。
渐渐的,周围的灵力形成漩涡状,涌入沈寻体内。
陆机在灵泉墙壁外围的小亭子内,静坐等待。
同时防止有人找到此处,进去打扰。
感受到空气中满溢的灵力,他忍不住想起在那片障林内发生的一切。
师妹……竟然是从魔界来的……
魔气自古与灵气对立,二者似乎分布在大陆的上下两面,不相干,不相打扰。
唯有千百年动荡之际,各地灾祸频出,人族与魔族的领地发生扭曲混乱,就会爆发一场生灵涂炭的人魔大战。
上一场战争是两百多年前。
动荡更迭后,人族慢慢安稳下来,但二百年不长不短,参与过人魔战争的修士大多还安在,经历过战争的凡人心中也仍旧有着家中长辈传递下来的强烈情绪——排斥魔族。
陆机小时候听祖母讲述过那场残酷的大战。
说魔族均是青面獠牙的怪物,心脏和面孔一般可怖,杀人如麻,嗜血暴戾。
大概所有的小孩在不懂事时,都被家里的长辈用“魔”吓唬过。
陆机也不例外。
在见到师妹身上溢出魔气之前,他心中的魔族,还是那个“青面獠牙、形状恐怖”的怪物形象。
可是师妹……
陆机犹犹豫豫,抿了一口茶。
师妹转换出魔气后,只有瞳色变化。所以应该没有怪谈故事中那些“画皮魔物”的邪恶手段。
他不打算向师门汇报什么。
因为师门只要他们铲除作恶妖兽,并没有规束他们要“除魔”。
况且师妹这样做,一定有师妹的道理。
陆机想到昨日发生的事,心脏微痛。
师妹现在还不喜欢他,他不会做让师妹讨厌的事。
日头高升,又西沉,余晖在亭角镶嵌的灵石上折出漂亮的色彩。
陆机终于勉强想通了,他指尖微动,朝墙内送出一道传音符。
“阿寻,可要喝茶?”
沈寻睁开眼睛。
她接住传音符,手指一点,符内传出陆机的声音。
沈寻眸间有浓郁的灵力波纹,眨眼间晕开极为明显的炁场来。
她将体内灵力运转了七个周天,已经大致将体内魔气隐藏起来。
在迷沼地受的伤倒还好,灵力充足,恢复很快。只是在魔界受的伤,即便正在恢复,体内还是有邪祟的气息残留,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祛除。
思及此,她眸间微动。
她想起陆机也受了伤,得把他在魔界沾染的气息隐藏起来。
沈寻收束灵力,从灵泉池中起身,回了传音:“不必,多谢师兄。”
她身上还有陆机为她缠的纱布,被水浸湿,沉沉地贴在伤口上。
沈寻套上一件外衫,向外传音道:“陆师兄,可方便再为我换一次药?”
陆机立刻回复:“方便的。现在吗?”
沈寻:“现在。麻烦了。”
陆机转过外墙,待看清墙内景色,面上一愣。
“阿,阿寻?”
他急匆匆转开脸,道:“师妹你这样……方便吗?”
沈寻被他搞得奇怪,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外衫好好地穿着,不该漏的并未露出。
当即心有不豫。
修真界实力为尊,大多数人一心修道,无心情爱。
是以许多人心中几乎没有什么性别观念,除非心有不可说的情欲,否则不会对别人的肢体产生什么特殊情态。
沈寻在这瞬间格外强烈地意识到,陆机对她有想法。
这种想法,与她之前认为的“倾慕”不大相同,与她对陆机面貌的欣赏也不大相同。
而是在此二者之上,还掺杂了着几分人与人之间最亲密的情感与期待。
沈寻意识到这点后,忽然就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就好像……这份喜欢在她心里格外清晰起来。
清晰,就容易对人产生影响。
沈寻看向陆机通红的耳根,沉默片刻,决定忽视。
“陆师兄。”她淡淡道,“你若是不方便,那就请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