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景象和沈寻记忆中差别极大。
从前繁荣富庶的地方,如今大多变得荒凉,人烟稀少。
偶尔路上碰到几个魔,不等沈寻带人闪避,魔们就已经麻木地避让开。
似乎对除己之外的任何生命都没有兴趣。
沈寻脚步沉重起来。
到了稍大一些的镇子附近,沈寻才浅浅松一口气。
这些地方的氛围虽然也很压抑,但好在有不少居民在正常地生活着。
接下来,她们没再走大路,只简单规划一条直线道路,力求隐蔽省时到达目的地。
似乎她们足够幸运,一直到看见那片障林,她们都没遇到那些邪祟。
隐隐有几分不对,但周围又的确感知不到什么威胁。
沈寻将心中警惕拉到最高,召出魔气把两人身形全隐匿住了,才在外围设了个锚点,用魔力幻化的丝线牵住,而后循定个方向踏进迷障里。
一走进去,便失了方向。
沈寻也没想能一次就找到她双亲被封印的地方,因为她还没有得到琉璃月盏。
或许是抱着一种试试看的心理,进来随便走一走。
小时候她隔着好远望到这里,望见邪祟出没得痕迹,却没看真切。
现在,她迫切想要证明什么似的,顶着巨大的风险进来漫步。
想证明什么呢?
沈寻看向不适皱眉的陆机。
陆机一惊:“师妹!你……眼睛!”
沈寻眨眨眼。
眼睛?怎么了?
变成魔族原始的模样了吗?
陆机可以说是慌乱地扭开了头。几息后,他匆忙在储物囊里翻找着什么。
沈寻看着他,想,看来人界修士连面对魔的本体,都需要一定的适应时间。
陆机翻出来一面朴素的镜子。
沈寻照了照,果然,眼睛变成了独属于她这个魔界少主的暗红色。
魔气本源的颜色。
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师兄已经知道我是魔,还如此惊讶么?”
陆机像咬了舌头似的结巴起来:“没、没有惊讶,只是忽然见到阿寻变了模样,一时未能适应。”
沈寻盯着他看一会儿,问:“现在适应了吗?”
她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机对她的称呼变了。
但她没有纠正。
师门内很多人这样喊她。
陆机抿了抿唇,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片刻后,认真点头:“适应了。阿寻。”
沈寻“嗯”一声,抬步随意选了个方向走。
她想尝试一下,自己的魔骨和她的魔尊母亲能否有某种感应。
然而她们漫无目的地走了好半晌,却没遇到任何瘴气之外的东西。
就好像,这片障林里除了迷障,什么都没有。
陆机的时间罗盘上,指针已经转了将近半圈。
沈寻没有如愿,也不气馁,只道:“回吧。”
陆机:“好。”
沈寻一点点收紧魔力丝线,她们顺着绷紧的方向往回走。
越走,沈寻越感觉预感不对。
心里的警报系统忽地开始警铃大作。
沈寻猛地把陆机往旁边一推,提着荒骨用力格挡。
哐当!
一把玄铁色大锤兜头砸下,击在荒骨剑身上,对冲气流横扫了周围一大片区域,浓郁的瘴气都消散不少。
沈寻虎口发麻,脚底都陷进土里几分。
她目眦欲裂,这是她母亲的惯用武器!
瘴气散去,她视野清晰,玄铁锤受铁链牵引甩开,她面前兀地冲来一个狞笑着的邪祟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