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以先盟主的人品,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更何况,他为了混沌珠已以死相护。”何羡我看向众人,语气肯定,“所以,我们可以先排除对他的怀疑。”
“那么便是在放入珠塔之前了?”段霄蓉目光转向素凝真及其身后的高秋旻,声音不由得拔高,“莫非是……明月山庄?”
高秋旻闻言,面露急色,欲上前辩解,却被素凝真一把拉住。今日的素凝真竟一改往日跋扈的性子,一直沉默地静静听众人各抒己见。
“但可以知道的是,真正的混沌珠没有落入朽仙阁的手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傅澜生看着矛头指向高秋旻,他没多想,开口为她解围道。
“混沌珠是在拥雪城出的事,我会负责的。找到真珠,给大家一个交代。”一直坐在上面沉默不语的谢雪臣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但是诸位也当明白,仙盟要守护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件具体的器物,而是人族之安危,天下之太平。无论混沌珠是真是假,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谢盟主,说的是。”段霄蓉想起桑岐来袭那夜的惨烈,神色一凛,“那一夜桑岐和朽仙阁来袭,我等实力不足未能抵挡,致使百姓与混沌珠临危,而这些,都是我们的失败和过错,幸好盟主你及时出手,一切才没有毁于一旦。我们已看的很清楚,仙盟所期所愿之事,光凭我等是无法做到的,我等愿听盟主差遣。”
“混沌珠丢失之事瞒不了太久,还请诸位回城稳定军心。”谢雪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素凝真身上,几不可察地微蹙眉头,“我会先率拥雪城弟子前往两界山驻守,以防暗域异动。镜花宫离两界山最近,还请素宫主派弟子前去协助。”
“是。”各派掌门站起身朝谢雪臣恭敬行礼,又朝站起来的南胥月沈渺音拱手辞行。午膳过后,便带着门人弟子,陆续启程,各自归去……
“仙盟敬重你是真,推你出去御敌也是真。”众人离去,南胥月坐回原位,瞥了一眼身旁的谢雪臣,一针见血地道,“你这个盟主啊,在我看来不过五个字,吃力、不讨好。”
他“唰”地一声抖开折扇,眉宇间凝着一丝忧色:“两界山距离暗域一步之遥,危机重重。”
“所以呢,胥月。”谢雪臣五指收拢攥紧成拳,他看向一旁好友,目光沉静且恳切,“你如今没有修为护体,两界山对于你而言太过危险,你可还愿助我,继续同行?”
南胥月眸光微敛,声音平缓却清晰地数着:“混沌珠要找,万仙阵要守,灵族暗族都要防,还有朽仙阁。”他抬眸看向谢雪臣,唇角牵起一抹浅淡而坚定的弧度,“我若不与你同行,你或会成为仙盟中,第一个累猝的盟主。”
谢雪臣闻言,不禁莞尔,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却又倍感温暖的笑意。
“我虽势弱,无力与桑岐一战。”南胥月想起桑岐来袭那日的无力感,眼神暗了一瞬,但旋即,他“啪”地一声合拢折扇,眸光清亮坚定,“但,我义不容辞!”
四目相对,无需更多言语,默契的笑容同时在二人脸上绽开。如当年在两界山初遇时,只一个眼神,足矣。两只手重重交握,旧日挚友,今日战友,再度携手,共破此局!
“但在出发前,我还有件事要安排。”谢雪臣起身,目光转向沈渺音,“沈修士,或许……此事需你同我一道。”
“不行!”话音未落,暮悬铃与南胥月竟同时站起,异口同声地反对。
暮悬铃柳眉轻颦,忧心望向谢雪臣,他伤重未愈,如今又要再次以身犯险,她岂能纵他!毕竟,此人在她心中早已“劣迹斑斑”。
南胥月心下了然,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谢雪臣,加上一个同样心怀苍生的沈渺音,此二人若一起行事……弹指间,他思绪万千,光想想可能会发生的种种状况,就令他坐立难安。
谢雪臣与沈渺音皆是一怔,疑惑地看向反应如此激烈的二人。
“我需要请高修士帮忙,调查镜花宫二十年前之事。”谢雪臣见那二人目露不悦,尤其是南胥月,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洞穿。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提议似有不妥,如今沈渺音已是南胥月的妻子,他该避嫌才是。
“回林栖谷隐,以渺音的名义将高修士请过去。”南胥月拉起沈渺音的手,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谢雪臣歪头示意,“谢盟主,在累猝前不妨先跟在下回去填饱肚子吧。”
四人两两携手回到林栖谷隐时,午膳已然备妥。沈渺音见满桌都是自己平日爱吃的菜肴,立刻拉着暮悬铃入席。她一边热情地给暮悬铃介绍菜色,一边依着对方的口味,细心为她布菜。
南胥月见她只顾着照顾暮悬铃,自己都不曾吃上几口,不由得心疼,便默不作声地夹了几样她最爱的菜,放入她碗中。
“夫君,你也尝尝这个。”沈渺音自然留意到了他的举动,发觉似乎冷落了他,连忙夹了一筷南胥月素日喜好的菜式,放入他碟中。
“多谢夫人。”南胥月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融融暖意,温柔回应。
“谢雪臣,我也要!”暮悬铃见二人甜蜜互动,不由生出几分羡慕,扭过头对着身旁人,故意板起小脸,语气却带着娇嗔。
“呵,好。”谢雪臣看着她那副奶凶的模样,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不由好笑,从善如流地也为她添了几样菜。
“夫人,这个笋片甚是鲜嫩……”
“夫君,今日这道小酥肉火候极佳,你尝尝……”
“你最爱的菊花茶冻……”
……
“南胥月,我吃不下了。”
“那便撤了吧。”南胥月见谢雪臣和暮悬铃也放了筷子,向站在一旁侍女吩咐道。随即又拿过一方绢帕,为沈渺音轻拭唇边沾到的椰蓉碎屑,二人眼神缠绵,令对面的二人怀疑,他们应该跟随侍女一起退下才是……
一顿饭下来,暮悬铃和谢雪臣觉得他们被这对新婚燕尔虐的体无完肤,反倒是那对当事人,自觉已十分收敛,至少南胥月觉得,那用绢帕拭去的椰蓉碎屑,着实有些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