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遥端着药正要去林栖谷隐,恰遇到外出归来的沈渺音。她看着对方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肩上甚至还扛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刀,刀身两端晃晃悠悠地坠着更多零嘴,不禁愕然。
“渺音,你这是……?”封遥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倏地被那柄似曾相识的长刀吸引,瞳孔微缩,“这是那日在落乌山消失的那把刀!”
“嗯,我今日去林子里看小俊,回来的路上遇到点麻烦,它突然从我身体里跑出来,救了我。”沈渺音拍了拍肩上的刀,笑得轻松,顺手从刀上挂着的包裹里取出一包蜜饯递过去,“尝尝,这是我买的梅子干,可好吃了。诶?封遥,你这是……?”她目光落在封遥手中的托盘上。
“是公子的药。”封遥下意识答道,接过梅子干,心神却仍系在那柄邪异的长刀上。她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药?”沈渺音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凝肃起来,“胥月怎么了?为什么要吃药?”
“其实……”封遥见她眼中满是急切与担忧,略作迟疑,还是决定坦言,“当年邪修以魔功邪法毁了公子三窍,故而他常年需以灵药温养,方能延续生机。”
“封遥,”沈渺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他还经历了什么?”
“当年,公子双腿被废,虽经历了断骨重塑之痛,却不能完全恢复如初。他平日走路慢,倒也看着与常人无异。只是每逢阴雨湿寒天气,便会疼痛难忍。”封遥看向沈渺音慢慢同她说起。
沈渺音心中钝痛,这才意识到世人口中的三窍尽毁双腿被废,轻描淡写的那短短八字,对于南胥月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天才的一朝跌落,还有伴随终身的沉疴与折磨。
“罢了,先不说这个。你这刀太过诡异,走,去让公子瞧瞧,或许能查出些来历。”封遥见她神色黯然,拍了拍她的肩,转移话题。
“好。”沈渺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封遥帮她分担了些许重物,她则将长刀收起,二人一同往林栖谷隐行去。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南胥月见沈渺音满载而归,起身迎上,自然地去接她手中的物品。
“看南庄主最近辛苦,所以买点好吃的犒劳你呀。”沈渺音笑着将那串又红又大的糖葫芦递给他。
“沈姑娘有心了。”南胥月笑着拿过那串糖葫芦,又接下她手中的东西。
“送给你。”沈渺音将手中的花束举到南胥月面前晃了晃,“好看吗?我回来的路上瞧见的。”
“嗯。”南胥月唇角含笑,接过花束轻嗅,“一会儿找个瓶子插好,放在外面的石桌上吧。”
“公子,该吃药了。”封遥看向二人,举了举手中的托盘,出声提醒道。
“嗯,放那吧,一会儿就喝!我先找个瓶子去。”从封遥进门,南胥月就瞧见了她手里端着的药碗,他故意视而不见,如今封遥主动开口,他装作事忙敷衍道。
“渺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喏!”封遥看穿了南胥月的那点小心思,计上心来,她狡黠一笑,将药碗递向沈渺音。
“有道理!”沈渺音立刻会意,眼波一转,端起药碗,笑吟吟地凑到南胥月面前,“南庄主近来写了这么多喜帖,想必手一定酸了,不如……我喂你呀?”
“大可不必。”南胥月看着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蹙着眉头接过药碗,定睛看了片刻,撇撇嘴,终是仰头一饮而尽。
沈渺音与封遥相视而笑。
南胥月将空碗放回托盘,赌气似地瞥了二人一眼,侧头咬了一口糖葫芦,细细咀嚼。
渺音,快将那刀召出来,让公子瞧瞧。”封遥言归正传。
“什么刀?”南胥月疑惑。
“就是之前在落乌山见到的那把刀。”说着,沈渺音闭目凝神,左手虚握,腕部轻转,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长刀。
“这把刀竟一直藏在你体内?”南胥月接过刀,仔细端详,难掩惊异,“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今日在林子里遇到了暗族,这把刀突然从我左手腕中窜了出来,将那个暗族杀了。”沈渺音将林中遇袭,黑刀自动护主之事细细道来。
“你说……那刀斩杀暗族后,周身散发的异火将那暗族炼化为一缕青烟?”南胥月抓住关键,追问确认。
“不错。胥月,我前世或许是个刀修。”沈渺音眼神亮晶晶的,“落乌山昏迷时,我曾梦到……阿娘授我一套暮山刀法!你可曾听闻?”
“暮山刀法?”南胥月沉吟片刻,摇头,“六千年前,这世间大大小小的宗门多如牛毛,只是很多都被暗族一夕湮灭,刀法剑谱大多未能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