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十几年前，莫上将就开始在普通人当中动员建立反战组织了……”

连其远的世界观在短短十几分钟被重塑，塔并不是带领哨兵走向荣耀的所在，战争不过是各境主塔保护权力的手段，死亡……毫无意义……

莫弈点头，“塔掌握境内每一位哨兵的生物信息和精神力特征，稍微大幅的哨兵动向就会容易被塔察觉标记叛乱。莫观是黑暗哨兵，在塔的监控之外，所以他负责在各地组织和联络普通人员，通过他们与各境将领形成交流。

反战组织在各地秘密筹备建立了地下基站，能够发射信号干扰塔的区域布控，然后由基地发动总攻，销毁所有控制终端和哨向信息。而这些行动需要各境同时进行，不仅是忌惮塔的无差别攻击讯号，更要命的是莫观发现了塔的保全机制，只要遗漏一座，其他塔的信息就会一涌而入，而后再像繁殖一样立刻复控原塔。”

“……那样的话，一切就白费了……”

“所以莫观在等待时机，一切没有准备好之前，南部战线只能一切如常。这是预料内的牺牲，但我逐渐无法认同他。”

每次推开医疗站的后门前，他都会犹豫。

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只是有天，卡车发动机的声音已经近得能够听见，而他还在估算着概率。之后的每一天，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连其远失去生气的脸。

连其远静静看着，平静说出不认同的莫弈，让他的心情起伏不亚于第一次听莫弈说喜欢。

无法想象。

却也为之惊喜。

他还记得第一次向他展示精神力研究的莫弈。实际上，那是他感受过的最极致的高傲，能俯视命运，也让连其远觉得自己在莫弈面前太过渺小。

或许心底的某种一直相信也与之相关。

现在，那份高傲放低了姿态，也看到了更多无关者的命运，而其中必然包括连其远。

“我有听说，指挥中心试发过一批精神力抚慰品。”

他知道是莫弈。

“嗯，兴渡河不在试用战线当中。”

“是在去阵地之前，我在基地的少校身上看到。”

只是擦身而过就能认出。

“因为数量不多，指挥中心只试发到了分派部分战线任务的哨兵当中，不过现在已经具备了量产的条件。”

“嗯……”连其远顿了一下，重新道，“其实，你给我的……”

“什么？”

“戒指，你给我的戒指，没有丢掉。”

他以为莫弈已经有了新的伴侣，甚至怀疑少校就是莫弈那个据说……喜欢上将的未婚夫，但是他在接连几个高级将领身上都有熟悉的感觉……

直到少校和他一起锻炼精神体能力的时候看见了豆荚，说和指挥中心下发的抚慰品有点像。

莫弈的目光定在连其远身上。

他好像明白了，但是看着连其远从制服夹层里拿出那本似乎平平无奇的本子，又从封皮的夹层里拿出戒指，心里蓦然像被一只手掐紧。

“放在我身上会被收走，”连其远看着莫弈的眼睛，把戒指放到他手上，“你先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