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弈最终没有拦着连其远。
管理员的动作很快,崔浩楠被推进急救室没多久就有哨兵前来,找到连其远调查情况。
连其远坚持要等到崔浩楠脱离危险,于是病房被作为临时审讯室。莫弈站在病房外,隔着窗玻璃看里面的连其远。
离开兴渡河战线后,无线电恢复了信号,他已经联系顾祺帮忙从中斡旋,毕竟检察厅的话在当地勤务局还是很有分量的。
第一次审讯整整进行了四个小时,直到负责审问的哨兵接到一通视讯后才告完结,两名哨兵给连其远注射了定位因子,又戴上控制颈环后才匆匆离开。
莫弈侧身看他们走出病房,而后当即拿着准备好的水杯进入,“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连其远接过水杯,木然地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见状,莫弈皱眉,在连其远对面坐下,“不要多想,不管他们说了什么都不要放在心里,”
“你没有做错,”他看着连其远,尝试着握住连其远的手,“我已经和顾祺说了你们的大致情况,他听完之后愿意帮忙,你没有做错。”
莫弈说了两次没有做错,也好像不止两次。连其远听着,逐渐垂下头,最后抵在支着膝盖的手臂上,声音又涩又哑,“他们说,就是因为有像我这样的人存在,才害的兴渡河战线死伤超过一点五万,尤其是南岸阵地,”
“不是这样,”
“一周内死伤了两百多个哨兵,是因为我,我有责任……”
“听我说,不是这样!”莫弈厉声,面色严肃,伴随着喉结滑动声音才稍有缓和下来,“不是你的责任,这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拖延战,不论是谁到了阵地,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变。”
“我不该回来……”
“……”莫弈哑声。
“是我的错,你因为我才回来,”
对吗……
怀抱之下,房间中只剩沉默在嘶吼……
是吗……连其远逐渐抓紧莫弈的后背,他在等自己放开手。莫弈也仿佛知道,但是无法平静等待那一刻到来。
“我爱你,”
连其远被压倒在病床,莫弈的脑袋抵在他胸前,但是好像再也不用害怕。
“我爱你,连其远,我爱你,”
是吗……连其远抬头,看着莫弈,仿佛看一只无从撕开猎物的恶狼,他的尖牙利爪退化发钝,他的嘶吼只能刺痛干涩的眼底……是吗?
“听见了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
枯燥的手强捂住求爱的唇。
为什么一直阻挡……莫弈看向连其远的眼睛,陌生而熟悉的温度不知是从谁传向谁。
连其远也一直看着莫弈。
莫弈的眼睛也会红,从眼角,红至眉尾眼眶的一片,但是眼神又直白得可怕,让人生气,又不敢多看。莫弈又白了很多,但是没有血色的白,他垂下眼,看到那道细长的伤痕,莫弈的手上也有伤。
扫在手心的呼吸烫得连其远想要缩回手,他只能强迫自己用力,看……谁比谁更坚决。
别说了……
他以为这样僵持下去就可以,但是忘记红丝绒下是一把利刃。
“唔——放唔”
“不想听吗?”仿佛因情而亡的恶鬼从地狱里攥回一丝人性,莫弈死死盯着连其远疼到扭曲的脸,终于颤抖着松开手,又毫不留情地向上压住乱动的胳膊,“我爱你,”
“有这么难听吗……可是我好爱你,”
糜乱气息就在脸侧,那么近那么危险,
“让你回洼南或者稳定在莱滨,等我也好,不等我也好,我都会去找你。你回来,我也能找到你……连其远,你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手腕还隐隐作痛,连其远却又自己暴露出了要害,眼泪仿佛终于找到归宿,顺着眼角滑下,浸润在耳廓与唇舌间。
他好像听见了莫弈发出一声哑笑,是胜利的号角,也宣告一方战败。
连其远终于压不住震动的胸膛,狼狈地抬手遮掩,莫弈却又吻在他的手腕。
“我爱你……”
别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