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莫弈停住脚步，他以为连其远已经睡着了。

“你去哪里？”没有听见回答，连其远又问。

“林里街道的黑市，我想去看看，”莫弈回头，朝连其远安抚般笑，“你累了，再休息一会。”

“不用，我和你一起去。”连其远撑着身体坐起来。

光线太暗，他看不出莫弈的脸色，只看着人一步步走向自己，然后肩膀被环住，莫弈的手抚摸在他后脑勺。

“宝贝，你需要再睡一会。”

连其远上半身在莫弈怀中轻微一颤，耳朵连带着心脏都麻麻的。

但是他不会再被冲昏头脑。

手默默攥紧，在莫弈扶着他重新躺下后又要抽身离开时，连其远一个大力将莫弈翻身压在身下，禁锢在狭小空间。

动作牵动了身上还不太利索的地方，他抿紧了嘴。

还有话要问……如果莫弈想要离开的话，至少要对他说清楚……

连其远看着莫弈的浅色瞳孔在眼前放大，像冰山突刺，他感觉莫弈或许会生气，忍不住往下咽了咽嗓，他才更应该生气。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为什么感觉不到精神链接……

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轻易妥协，但看着人时又好像蒙了一层纸皮状的纱。

连其远总是这样，莫弈看着，在心里想，他早就该知道。

“为什么不说话？”

领口被抓起，连其远压在他身上显得急切。

莫弈静静看着，眼睫仿佛悬停的蝴蝶翅膀，在酝酿一场海上风暴，偏偏热带洋流还肆无忌惮，推波助澜。

手指不由弯曲，却在即将触碰的时刻停止。

有一瞬的僵硬，而后无比绅士地扶在连其远腰上，“先起来。”

“……”

连其远彻底被这种冷淡的态度惹恼，“我不，”

他目光灼灼瞪着莫弈，不论是什么答案，至少他不想被糊弄，不想断得不明不白。

“说话！你是不是想一走了之了？”

那些口口声声的喜欢和爱都是习惯吗……逢场作戏？是不是也对其他人说过……

一想到这里，连其远睁大眼睛忍着不去眨动，他怕自己掉眼泪，可是这样的姿态根本难以控制。

“耍我你很开心吗！”

拳头重重锤在莫弈耳边，眼泪最终还是掉下来，不知道砸在哪里。

砸在莫弈脖子上。

莫弈亲眼看着它落下，然后脖子传来一点烫人的温度。

这副表情……他没忍住，一手往内按着连其远的后腰向下，盯着靠近的脸，另一手缓慢贴着连其远腰侧的曲线，抚过肩头，可最终又重新停滞……

“我要回南部战线。”

“……”

连其远对着这句话茫然了片刻。

手上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道颓然卸下，他的整个上半身也压在了莫弈身上。

耳边的呼吸干燥温热。

“回洼南等我，好吗？”

……

好……

怎么不好……

好个屁！

连其远找回思绪和力气，撑起脑袋看着莫弈那张漂亮的脸。对视的一下，两下，他还是放弃了一击头槌。

“我和你一起去南部，”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连其远的声调带着暗哑，说着，视线向下遮挡眼底可能的水光，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稳住继续道，“然后我们再一起回洼南。”

他决意不作商量，让莫弈一个人回去南部战线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莫弈也没有反驳。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很久。

他在感受心口的跳动逐渐失序。

连其远带来的悸动，就是如此奇妙。

怎么能这么爱另一个人……

“你听见没？”连其远放松力道，少见恶狠狠地再次紧贴莫弈。

“嗯，”莫弈听见了。

身上的重量伴随热量齐齐要把人卷进湿暖洋流，他觉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