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索里中将带领的哨兵就像一把要插进赫斯塔的剑，直逼腹地，再无法解决恐怕就要两面受敌。

连其远能想到的，远在指挥舰上观察战况的长官们不可能想不到。

他只是想知道，还要撑多久……还有莫弈，处在计划的什么位置，可交战激烈不断，只让他心中更加烦躁。

“嘎呜——嘎呜——”

空远沉顿的鸟叫突然传来，吸引了部分哨兵的注意。

果然是那只剪嘴鸥。

乌索里哨兵显然更为震惊，连其远他们趁机反击。

“嘎呜——嘎——嘎——”

鸟叫声愈发凄厉，与几日前在对岸时截然不同，仿佛是对乌索里的悼亡，悼亡即将失去的阵地。

片刻的时间，局势已经反转。

连其远余光瞥乌索里哨兵中的一个长官神情凝重而冷酷。下一刻，那位长官的脖子诡异一震，伴随鸟叫的戛然而止，整个脑袋崩炸开来，飞溅的血模糊了周围每一个哨兵的眼睛。

这就是……乌索里少将。

“少将！”

耳边回荡着乌索里哨兵的喊叫，但是连其远没有更多的时间震惊，他此时脑中空白一片，唯有用更多的血洗刷软弱。

就是这样的，这就是战场……

连其远不断举枪，不断地告诉自己。

对敌人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要做的就是活下来，活下来，和队友一起活下来，和伴侣一起活下来，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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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索里方在耳闻目睹少将与精神体的惨烈牺牲后士气骤然锐减，下午就开始出现明显的撤退行动。

连其远他们跟着联队乘势追击，在落日前将阵线推进至边境线以南。

后继部队迅速驻扎，他们终于能回鲨海湾待命。

最后的时间，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在一片狼藉中寻找同伴，每一次确认都是在积压的沉默中点火。

连其远已经不知道自己撕下了多少张编号，看见一个赫斯塔哨兵他就仔细查看，就算有一点还活着的希望也好。他看见了赵知真，身体翻过来的时候已经僵硬了，年轻的脸上刻着死前的惊恐，再无法笑出来。

回程路上，连其远已经无暇去看其他人的表情，他只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撤到海岸，他下意识抬头，看见了甲板上的莫弈。

靠在围栏，低着头，对他笑。

他一直看着自己吗……

连其远脑子里没有答案。他也看见了腥锈的笼子被抬下指挥舰，莫弈侧脸的血溅。

还是很好看，很漂亮……

想要掌控莫弈的他才是傻子。

连其远突然间就想起第一次见到莫弈精神体的那晚，整个人陡然一震，低下头无声走进了回航的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