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另一个哨兵分道，冯敬安给柯蒂斯指了二楼，慢慢跟着对方的动作又重新上楼。

“他已经醒了，不过情况还没完全稳定，需要留在二楼继续观察。”

“你见过他了。”

“嗯，我在病房外等你。”

冯敬安替柯蒂斯打开门，然后坐到外面的椅子上。

柯蒂斯用拐杖推上门，转身就看见索默睁着眼睛看向他。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索默，柯蒂斯有些不明白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和索默其实并不熟，所以根本想不懂当时为什么索默会不要命地去救他。

然而索默只是看着他，柯蒂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索默的眼神，暗赤色，没有神采，有一瞬间他都不确定索默真的在看他。

“你……怎么样？”

柯蒂斯问得不重，但是索默听见了，眨了下眼睛，眼球向下示意，见柯蒂斯没有动作，包着绷带的手就要抬起来自己动手。

“别乱动，”柯蒂斯终于意识到索默脸上的呼吸罩，犹豫了片刻就坐到了索默床边然后伸手把那东西摘掉，又看向索默的手臂，“替你叫医务哨兵？”

“不用，”

“还行。”

索默嘴里有间隔地蹦出两词，柯蒂斯有些恍惚，“你手还行？那我真不叫了。”

话落，病房重归沉默。

柯蒂斯看着索默那双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眼睛，最后还是咽下想问的话，“谢谢，早点下地。”

索默只是点头。他给索默重新戴上呼吸罩，撑着拐杖站起来离开。

“这么快。”

冯敬安在病房外就听到了拐杖离近的声音，提前给柯蒂斯开了门。

柯蒂斯嗯了声，没说话。

“我听说你去找指挥官了。”

柯蒂斯睫毛颤了颤，眼里逐渐汇聚暴戾，语气也更加生硬，“你想说什么？”

冯敬安看着这副样子的柯蒂斯，深呼吸一口气，“瑞德的死，我有错。”

他垂眼看着柯蒂斯握紧医用拐杖的手用力到颤抖，

“当时实验室里假的硝城队员只剩下了六个，他们分成了两队，四个人把我和剩下几个队员堵在了负一层，那个假队长和副队长继续往前，见到门口的队员后谎称乌索里人早在里面守株待兔，资料已经被夺走，乌索里即将破解信息封锁，要求立刻按下引爆器让乌索里人和资料一起葬身废墟，”

“瑞德没有听他们的，立刻让队员先把那两人控制起来，但是假队长的精神体突然发动袭击，瑞德是为了不让引爆器被抢走……我们摆脱负一楼的封堵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牺牲了……”

“引爆器只是乌索里整个计划的最后一场假戏……没有任何意义……是我判断错误……”

“他是怎么死的？”

“……藤蔓拧断了他的脊柱，但是，瑞德死于窒息，他把引爆器塞进了喉咙里。”

柯蒂斯张了张嘴，眼睛充血发红，额角青筋在那一瞬间鼓胀跳动。

“为什么……”

柯蒂斯的声音极轻，冯敬安没听清，但下一秒柯蒂斯已经松开医用拐杖挥拳直击冯敬安的脑袋，冯敬安被柯蒂斯压倒，拳头一下下落在脸上。

“不敢见我！为什么让我们去送死！为什么不说有精神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有医务哨兵过来拉架，但是柯蒂斯的蛮力不是一般哨兵能拦下的。冯敬安没有反击，只是在看见柯蒂斯试图敲碎另一只手臂上的石膏时才猛然回过神呼喊向导。

柯蒂斯陷入了精神力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