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到点——”
“快了,瞎叫唤毛线,肚子上洞长好了吗。”
午后斜阳照到正中间的走道上时,莫弈准时出现在哨兵们的视野,笔直走向里侧一张病床。
这是连其远受伤后陷入修复性昏迷的第三天,身上四处枪伤,两处险些致命,不过精神域除了送回来的当天有较大波动之外已经一切正常,伤势也在逐渐好转,可就是不醒。
莫弈一如往常利用精神力探入连其远的意识,依旧是稳定的平静。
收回精神力,他抬手微调了输液速度,而后手插回口袋看着病床上的连其远,眉目有些沉。
床上的人,呼吸心跳保持平稳,嘴唇浮着一层干瘪的灰白。他摩挲口袋里的环形戒指,再次垂眸压下眼底逐渐汇聚的情绪。
应该带连其远的身体找回熟悉的节奏,沃土会重新焕发生机,这两片嘴唇会重新饱满,开出玫瑰,这才是他作为契定伴侣的义务……
晚上见。
莫弈像来时那样目无斜视地走出病床区。
病床区安静了一阵,然后爆发感慨,
“我嘞个肤白貌美大长腿啊——”
“闭嘴,你他妈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我疼啊——”
“诶,”对床包的跟木乃伊一样的哨兵动了动脑袋,“谁啊?”
“你不知道?还是不是咱们南部基地出来的哨兵。”
“废,话,”对床哨兵噘嘴,艰难地抬了抬下巴,“这谁?”
“不知道,昨天问医务哨兵,说是一个危险任务下来的,躺了有三天了,”哨兵说着咂摸了下嘴,半晌又悠悠补了句“命大。”
莫弈直到走出医疗中心,终于彻底冷下脸。
说速战速决,结果开战一个多月伤亡率直线上升居高不下,基地放不下的前线伤员往小后方医疗中心挤,小后方的人再不断被送上前线做补充,还有伤员养得差不多就要回到原来的位置,怪不得能够向中央塔控区保证不再从全域征集哨兵中抽调,莫观还是一如既往打得一手好牌。
他看了眼通讯器,现在是五点,六点从餐厅回来,今天晚上值班。
夕阳下,拄着拐杖的柯蒂斯与莫弈擦身而过。
柯蒂斯在战备会议室坐了一个下午都没有等来指挥官接收通讯,只能先压下质问和怒火来到医疗中心。
最后的印象里只记得索默朝自己冲过来,橙红色的头发是他最后的视线焦点。
索默因为他受了重伤。
走进医疗中心,柯蒂斯仔细对照每一个病床区门口的名单寻找索默的名字,一次没找到就再对着序号一个个名字看过去,一楼已经快要走到头,他看着尽头的墙壁心里忽然闷得喘不上气。
“柯蒂斯。”
冯敬安走下楼梯就看见柯蒂斯望着走廊发呆,表情空洞。
柯蒂斯转头看见了冯敬安和一起参与任务的另一名哨兵。
“你现在这副样子应该好好养伤。”冯敬安说着要去扶柯蒂斯,但是柯蒂斯微侧身的动作让冯敬安也重新放下了手。
“你的伤怎么样?”
“算不上严重,快好了。”冯敬安回答。
柯蒂斯闻言眼神终于有了微末波动,他记得冯敬安追上一层时,腰间的作训服已经浸出血了。
顿了一下,那丝波动还是被吸回沉潭,“嗯。”
“你来看索默?”
冯敬安看着柯蒂斯继续往前,还是问了出来,柯蒂斯转头,冯敬安继续开口,“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