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有人朝这边招手，连其远才收了眼底的笑看过去。

“你们是从茶江岭来的哨兵？听说那里开打了，是真的？会打到远安吗？”

对到了说话人的眼神，连其远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冯敬安。

“我们也只是执行任务回来，具体还是看塔控区发布的情况，只能说，如果有需要，一定会提前做好疏散。”冯敬安做了回答，“还有，附近如果出现什么危险，或者是可疑的人，第一时间打给澜石哨兵站。”

他们遇到袭击的地方里这里只有十几公里，虽然情况已经上报，指挥官猜测只是一些厌战分子的活动，但是他们有枪，还是不容忽视，冯敬安觉得应该做提醒。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附近有乌索里的人？”

“搞什么，打是他们要打，危险的却是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

问出问题的人有些急，但是听见自己身后的另一道声音也不自觉弱了语气，“我问一下，我们这边会有危险吗？”

冯敬安顿了一下，虽然那道声音很快被压下盖住，但是哨兵的五感本就敏锐。

“通常不会，这里离茶江岭有两百公里远，中间隔着几重哨卡，而且，如果你们遇到特殊危险情况，澜石哨兵站的人会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竭力保障你们的安全。”

冯敬安回答时尤其认真严肃，问题之后也就没人再找话来说。

连其远一直假装低头喝水，但其实也有仔细听。他是从福利院出来的，比较能感受到普通人和哨兵之间的隔膜。

或许和平年代还好，但现在这种时局，普通人和哨兵之间已经天差地别。甚至在一部分人看来，哨兵几乎就意味着亲缘浅薄，平均寿命低于普通人，未来的命运似乎也就是成为战争机器。

……是既定的毁灭。

在福利院时，从记事起就必须和其他人分开受教育，据院长说，是因为哨兵生来就有疯子的基因，必须接受不一样的管教。其他同龄人在讲话，他加入的话就是对融洽氛围的破坏，他更需要冷静，他在禁闭室里时间比其他人更多，有领养人来访时，他只用站在最后充当背景……

可是他们对哨兵的了解从来就不多，到现在几乎不用去了解，印象里就是这样……这就够了。

他们在酒馆匆匆对付了几口就回到卡车上休息，休息好了继续上路，按时赶回了佢河。

任务几乎都是公开的，他们的卡车开进门口时，瞭望台站岗的哨兵斜抱着枪吹了声口哨，“死里逃生啊，恭喜恭喜！”

开车的赵知真还笑得出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睡一觉。”

卡车的声音引来不少哨兵，都在问他们是不是刚到那里就开战了，还有问乌索里有没有派出那个据说能通过精神体操纵植物的上尉。

连其远听见赵知真略带夸张地和那群哨兵描述，靠在车门上抬头，像是在看远处的天空，只有连其远自己知道他在看什么。

莫弈应该已经去了疗愈所，他宿舍的那扇窗关着，窗帘依旧半拉。

那个房间可能除了床以外，其他物件都没被折腾过……

他想着，生出点不好意思，垂下眼遮住傻笑。

再抬头，却发现窗前的身影，莫弈穿着作训服，看动作应该是在整理袖口。

连其远心情有种说不清道不清的好，像是某个连他自己都忘记的愿望被无声实现。他知道莫弈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