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枪站在夜风里的时候，连其远总是不可抑制地想起莫弈。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脸皮薄，否则怎么会总是脸红。

连其远有些恼怒地跺了下脚，实打实的声响不仅能让人清醒，还可以释放掉乱七八糟的念头。

比如，

明晚会发生什么……

该说些什么……莫弈会摸哪里……他对我的肌肉好像真的很感兴趣……可以聊健身吗……莫弈应该也有健身吧……如果放在以前，可以在健身馆运动完了之后一起去海边那家据说很有名的咖啡厅……

嘶——像一脚踩进了沼泽，越挣扎越深陷。

连其远试图通过回忆上周的电子干扰训练来暂时把莫弈从脑子里挤出去。

目视前方，念着每一处要点，耳边传来脚步声。

连其远敏锐地转头。

“顾教官？”

“顾调查组长，”顾祺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笑，“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再被我从其他哨兵面前叫走。”

连其远沉默了片刻，“多谢您。”

“不用谢，我找你是因为董锐的事有了新进展。”

顾祺拿出烟，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点燃。

“我申请了训练场的全局监控权限，但是董锐很懂得抹除和隐藏痕迹，监控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行踪，几乎可以断定他是个惯犯，”

又一阵夜风吹过，连其远看着火星在顾祺指间明灭跳动，滑落消失。

顾祺缓缓吐出一口烟，“所以我让手底下的人检查得更仔细，最后他们在钟楼外围的监控中发现疑点，董锐每周三都会往食堂后门的小路过，一条下坡路，五百米左右，13分钟，你猜他这十三分钟里除了走路还做了什么？”

“你是说……他……可能……还……”

一想到可能还有其他受害者，连其远有些不敢相信。

他才经历了短短一段时间，或者只能说是一点苗头，就已经觉得很难了，另一个受害者可能比他忍受了更长时间。

“对，我们继续排查了食堂周围的监控，找到一个基本可以和董锐的时间段重合的哨兵。”

连其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看着顾祺的眼神有多么可怜。

顾祺捻灭了烟头，“你应该觉得庆幸，找到他，你对董锐的举报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甚至如果他能提供证据的话，董锐很有可能就会被军事法庭判处五到十年的监禁。”

连其远呼吸一滞，“那……他，愿意提供证据吗？”

“他甚至不愿意接受调查组的询问，”顾祺回答得很直接。

“但如果是同样身为受害者的你，他可能会愿意聊一聊，单个受害者或许不会试图反抗，但是如果找到了另一个自己，可能就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决心与力量，同时，集体受害者维权相对也会更有优势。”

“我……”

连其远觉得这个夜晚，空气像是下过一场雨一样沉闷压抑。

“他叫宁泽旭，训练场十三期，A级哨兵，决定好了就去见一面。”

怎么决定……

这种事情不就等同于揭开伤疤……

莫弈用的是暴力和保证，他要用什么……

“连哥！怎么了，你没胃口吗？”

余行端着盘子坐到连其远身边。

“没有，”连其远笑得有些勉强，不太熟练地扯开话题，“对了，你的电子干扰测试分数很高，我听到有不少人想找你参与以后的班组作战训练。”

“你们在说什么？”冯敬安打好饭走过来。

“说班组作战的事，”余行笑起来，看着冯敬安，“'怎么样，你想要和我一队吗？”

“你这样我很为难啊。”

“冯敬安！”

耳边吵吵闹闹，连其远也不禁笑起来，笑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