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其远喘气的速度都慢了一拍。
他不明白莫弈为什么要问他的伤,但是下意识不想说。
“摔……摔的。”
“摔的,”
莫弈的耐心本就不多,稍抬膝盖顶在连其远大腿上,把人痛得闷哼出声。
“能把自己大腿摔伤的人不是很多,你说是摔的,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摔的?”
“我……就是摔的,走路没看路……”连其远痛得一下下哈气,带伤的那条腿挨了一下之后便控制不了地抖个不停。
莫弈觉得烦了,他看不清连其远的表情,对方被他抵在不见光的暗处,但是他能感觉一阵阵颤动通过枪口传到自己掌心。
妈的,这副德行还在嘴硬。
枪口虽然依旧直指胸口,但是离远了些,突然的变化让连其远支撑在墙上的手用力才没倒下。
可是下一刻,眼前之人毫不留情地踹上他的肚子。
那一脚绝对不轻,连其远直接痛弯了腰,他捂着腹部连叫都叫不出来,好像已经痛到不能喘气,大腿上的疼痛和腰腹上连成一整块,多年练出来肌肉来回颤动却聚不成型,难以支撑起这具身体的主人。
“现在可以认真回答了吗?”莫弈冷漠看着半蹲在墙根的连其远,抬脚点了点对方的腿弯。
但出乎意料的,那具健壮的身体竟然一下倒在地上,靠着墙根慢慢蜷缩成一团不小的障碍物,黑暗中和虫鸣风语格格不入的人声格外清晰。
“哭了?”莫弈皱眉。
“你……他妈的,在哭吗?”
什么毛病?
莫弈觉自己大概要被气笑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但是手里的枪都有些不称手了。
蹲下身,他抓着连其远的头发强迫人把脸露出来。
还真哭了。
哭声在那一时间压抑了不少,但是忍不住发出的哽咽仍然很是……刺耳,视线中的那双眼睛羞愧不堪地垂下,脸上交错纵横着湿漉的光。
莫弈僵了一瞬,顺着对方的挣扎松开手。
这样的场景,就好像自己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解剖一只随手抓来的青蛙。
“疼?”莫弈试图去查看自己造成的伤势,伸手想要拉出对方塞在裤腰里的军装短袖下摆,结果地上的人在被碰到的当下就勾着腰往后瑟缩。
莫弈仿佛突然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触电似的收回手,“怕疼你还来军区当个屁的哨兵?”
他站起身,略微弯腰,重新用手里步枪推了推连其远,但是静谧夜里不和谐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
“回答一个问题有这么难?”莫弈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要咬牙切齿地放话,“你再不说话我就亲自动手检查了。”
然而放话威胁起了反作用,地上的人像是无声宣布要和他对抗似的,膝盖聚拢,腰弓得更弯,整个人都要团成一个肉球。
军服穿在连其远身上本就紧绷,现在更是饱满弹润,他自己浑然不知。
莫弈躁意上头地捏了两把枪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终于受不了,丢开枪,揪着连其远的领子重新把这么个一百五十来斤的壮汉拎起来掼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