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了车,莫弈解开安全带下车,却在连其远要打开车门的时候让他在里面等一会儿。
连其远点头,慢慢收回即将触碰到车门的手,看着莫弈关上门走开。如果对方是要让他被锁在车里错过执勤,其实也没什么,受处罚总比其他手段好一点。
连其远这么想着,身体放松下来靠在座椅后背上。不过后备箱打开的声音让他又警惕地坐直身体。
朝后看去,莫弈似乎是要从后备箱里拿什么,由于遮挡,看不见拿了什么。连其远转过头,手不自觉移到大腿上小心按了一下。
还没好,即便痛得绷起脸,他还是趁着莫弈走回车上的时间慢慢调整姿势做出最适合防御的准备,以免伤上加伤。
果然,连其远看着即将走到车门的莫弈,咬紧了牙。在车门被拉开的瞬间,他迅速架起胳膊准备抵抗。
“你在干什么?”
迎面而来的不是什么武器棍棒,相反,透过手臂间的缝隙,连其远看见了莫弈手上的瓶子。
“没……我”
连其远面露尴尬,放下手也解释不出个一二三来,好在对方没有继续追问。
“哨兵宿舍配备医药箱和医疗室,一般在单数楼层的偏厅附近,快过期的药品及时处理,现在用这个。”
“这个……我……”连其远没想到莫弈是给他拿伤药,他看着递到自己的药瓶咽了咽嗓子,说不出来话。
明明还是一样的语气,但这是……关心?
“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了,”连其远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视线越移越低,“我还行。”
“嗯。”
连其远正松了口气时,却见面前漂亮的士官俯下身,半个身体几乎探入副驾驶。他顿时往后避退,和对方分割出安全的空间,但还是有几丝银灰色的头发模糊了那道边界。
莫弈对刚才听到的废话置若罔闻,他把药瓶放在中控台上,直起腰才撑在车门框上道:“这是特效药,否则你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身后,别人会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这话说的,某种意义上让连其远觉得可怕,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向后缩紧。然而更可怕的是和对方眼神相接的时候,那种寒毛耸立的感觉,就仿佛船体即将航向冰面时,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潜藏水底的极寒冰川。
“涂好了自己出来,动作快点。”
伴随车门关闭的声音,莫弈才猛吸了一口气缓过神,意识挣扎了几秒还是去拿那瓶药。
接触瓶身时手心沁凉。
他刚才和对方离得那么近,听他说那么奇怪的话。
竟然只觉得可怕,而不是恶心。
尽管知道车窗贴了高隐私膜,连其远还是转头确认窗外。
那个叫莫弈的士官正背对他靠在车窗上。
就算军区缺向导,可是这人长的那么好看,也缺吗……也会对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同类产生兴趣?
连其远感到这个想法太不真实,再说了不是还有柯向导……
想到自己在下午看见的场面,连其远手抖了一下,赶紧给剩余的伤处抹好药就放好药瓶,弓着腰拉起裤子穿好。
总之,如果对方能就这样放过自己,那以后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好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点危险。
连其远下了车,没有再板着脸,而是微笑起来,只不过那笑并不如他自己所想的客气得体,反而透着一股僵硬和勉强。
不伦不类。
莫弈只回头扫了一眼,直接抬脚朝食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