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铃独自坐在窗前,指尖捏着一封刚刚辗转送来的信件,纸页上熟悉的字迹,是季时崖写来的。殿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余安帝带着几名侍卫大步闯入,侍卫手中,还押着被牢牢制住的程令。
看见这一幕,沉寂两年的程铃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在干什么!放了阿令!”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余安帝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伸手抽走她手中捏着的信件,目光扫过纸上文字,厉声质问道:“这是什么?是不是季时崖写来的!”
程铃抬眼,冷冷望向他,双唇紧抿,一言不发。沉默,便是最无声的反抗。
这份沉默瞬间点燃了余安帝积压已久的怒火,满腔戾气翻涌上来:“看来你这两年装作乖巧顺从,全部都是演给我看的!真是好得很!”
他转身,迈步走到被侍卫压住的程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声音冰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在前朝拉拢了多少权贵。往日,有我在朝中帮你周旋遮掩,从今往后,你的所作所为,你自己承担后果。”
说完这句话,余安帝不再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去。
自那一日之后,余安帝心中的猜忌与怒意再也无法压制。
他不再顾及程铃半分,每到入夜,便会踏入她的寝殿,夜夜对她施以折辱,常常纠缠至三更时分才肯离去。他似是要用这种残酷的方式,一遍遍地提醒程铃,她是属于他的人,永远逃不开这座皇宫。
这般煎熬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直到太医诊脉,禀告说程铃已有身孕,无休止的折磨才就此停下。
得知怀孕的消息,程铃心中一片冰凉。
无数个日夜,她心底萌生过自残的念头,想要终结这腹中的骨肉,也终结自己无望的人生。
只是每一次,余安帝都防备严密,她的举动总会被及时发现,一次次被救回。
到后来,余安帝索性令人取来镣铐,将她的双手双脚上锁禁锢在床榻之上,令她动弹不得,彻底断绝她伤害自己和腹中孩子的可能。
桂茨染依旧会时常前来探望她,每次都会带来精心熬制的养胎汤药。
程铃端起药碗,鼻尖轻嗅,便能分辨出药汤之中,掺杂了堕胎药的成分。她心中了然,却没有当场戳破,沉默地捧着药碗,将汤药一点点饮下。
她不再挣扎抗争,将一切托付给命运。这个孩子能否平安降生,全看他自身造化。
若是命薄,早早消散,也是解脱;若是能熬过这重重算计,顺利来到世间,便是天意。
消息很快传到季时崖耳中。得知程铃怀有身孕,季时崖再也按捺不住。
长久的等待与筹谋,此刻再也无法继续忍耐,他下定决心,即刻起兵,杀入皇宫,将程铃救出樊笼。
很快便到了程铃临产的那一日。宫中气氛紧绷,疼痛一阵阵席卷程铃的身体,剧痛消耗掉她所有力气。
她早已知晓,季时崖今日会率兵入宫营救,提前私下嘱咐好程令:倘若孩子顺利降生,便拜托季时崖,将孩子带去圣幽谷,远离皇宫这是非之地,平安长大;若是孩子没能活下来,那便是天意不容这个孩子,不必强求。
宫门外厮杀声四起,刀兵相接的声响传遍宫阙。
季时崖率领人马冲破宫门,一路向着程铃所在宫殿突进。可当他终于赶到寝殿之时,生产耗尽了程铃全部气力,她体力不支,长久陷入昏睡之中。
新生的婴儿啼哭声响彻殿内。
季时崖来不及悲伤,趁着宫中大乱,悄悄带着刚刚降生的孩子,连夜离开皇宫,自此远走圣幽谷,再也不曾踏足京城半步。
而留在深宫之中的程令,没有随他们一同离开。少年收敛所有哀恸,压下心底的恨意,留在朝堂步步经营,隐忍蛰伏,历经无数风波,最终一路攀升,坐上了丞相之位。
深宫囚锁,朝堂博弈,离别与生离,都化作命运沉重的烙印,牢牢刻在所有人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