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皆已相告,剩下全凭殿下自主抉择,信不信由你定则!”桂椿燕看得出对方的摇摆不定得内心,她不愿让对方陷入对自己两难的抉择当中。
“桂小姐所说我自然是信,但其身份我不得不警惕。”苏以皙也没绕弯子,大大方方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
桂椿燕:”暗阁与皇室是对立面,这一点我清醒的知道,我不奢求三殿下全心全意地相信我,但谢谢你信我的解释。”
苏以皙倒也不是相信它,而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半晌,他再此开口:“桂小姐既是暗阁之人,那方便打听些事吗?”眼眸暗沉,声音压得极低。
桂椿燕闻言,沉默了许久,才幽幽说了句:“你想知道什么?”
苏以皙在得到许可后,也是毫不遮遮掩掩,脱口而出:“国师季林是否是暗阁之人?”虽说猜到了他与暗阁之间的联系,保险起见还是问出了口。
桂椿燕一愣,眉头一紧,当即开口道:“不是,我在也算是在暗阁有一席之地,季林的确不是暗阁之人。”
苏以皙心底暗自沉吟,心中疑窦丛生。既然季林并非暗阁之人,那他为何会和暗阁有所纠葛?难道是桂椿燕有意欺瞒?可瞧她此刻神色坦荡,又实在不像是在说谎。
他不好再继续待在这了,桂椿燕还不能够完全信任,她的回答还需考量。
“三殿下也许不信,但我没必要骗你,国师大人与暗阁的确没有任何关联”桂椿燕瞥了一眼他的神情,一眼道破对方心中所想。
说完时,顿了顿,沉思片刻“又或着是我不知道。”
一开始可能不相信,但最后一句话又给了苏以皙一份信任,他此刻也已经不清楚桂椿燕是敌是友。
不过现在这些倒也不急于追究,季林的身份既然不是暗阁之人,或许是与暗阁有什么交易。
看来自己得赶快先回宫了。
他朝二人行了一礼:“今日便多谢桂小姐提供的信息,辞姐姐,也谢谢你能够不计前嫌原谅我,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檐角吹来一缕细微的清风,卷起几许细碎尘埃。辞百离微微欠身,从容回了一礼,眉眼温和淡然:“殿下言重。既然公务在身,那便不相送殿下,一路请多加保重。”
桂椿燕立在一旁,沉默不语,只静静望着苏以皙,眼底心绪沉沉,并未多言半句。苏以皙再度颔首示意,转身举步,朝着门外缓步离去。
车夫早已在侯在门外等候多时,瞧见苏以皙里面出来,微微敛身,抬手示意苏以皙上马车。
苏以皙此刻朝他点了点头,便跨步上了马车,掀开帘子钻了进去,身影也消失在车夫视线里,随后他坐在马车前拉着僵绳,驱使着马向前跑。
回到皇宫天色已经快进入夜幕,苏以皙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迈步去往东宫。
暮色沉沉,院落里晚风习习,苏阡奎正站在花圃边浇花,手中握着铜制花洒,清水缓缓洒落在花叶之上。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眉眼温润,语声柔和:“阿皙,为何这般晚才回宫?在外可是遇上了什么变故?”
苏以皙站在原地,脸上不见半分笑意,神色淡漠沉沉,心头压着重重心事,全然没有往日的轻松模样。
苏阡奎瞧出他情绪不对,当即把花洒递到身旁内侍知之礼手中,抬手示意他退下,周遭瞬间清静下来。他上前轻轻牵住苏以皙的手腕,走到院中石桌旁,示意苏以皙在石墩落座,自己也在他对面缓缓坐下。
晚风拂过庭前花木,沙沙作响。苏阡奎敛去方才闲适的神态,神色愈发柔和,刻意放轻语调,低声问道:“这里没有旁人,现在,可以同我说了。”
苏以皙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将今日街头偶遇的风波,还有方才和桂椿燕一番对谈,原原本本娓娓道出。从桂家的纠葛,到暗阁内情,再到关于季林的种种疑点,一桩一件,尽数讲与苏阡奎听。
待苏以皙说完,苏阡奎面上并未流露出过多震惊之色,仿佛心中早已有几分预料。季林同暗阁之间本就牵扯不清,千丝万缕早有痕迹;至于桂椿燕,他并未放在心上。
云织的事他之前就做过不少,只不过碍于墨银晖,他的事也就没被大肆宣扬,但今日之后,这件见不得光的事恐怕便隐瞒不住了 。
苏阡奎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凉的石面,眼底掠过一丝深思,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开口,院中只剩晚风掠过花木的轻响。
晚风缓缓拂过东宫的庭园,花木枝叶轻轻摇晃,落下来细碎的暗影。石桌上一盏琉璃灯静静燃着,淡淡光晕漫开,将周遭的夜色稍稍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