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寂,月华倾泻铺满庭院石板。关沅缓步走入院中,一身浅灰色长衫浸在溶溶月色里,衣料纹路被微光衬得清晰分明。
他方才还一路心绪沉沉,眉宇紧拧,待目光落向亭下二人时,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可下一刻又重新凝起。
隔着数步距离,他一眼便看清眼前景象。
苏以皙半醉半醒,整个人无力地伏靠在宣潜肩头,绵软地匍匐着,脸颊漫开一层浓重酡红,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在清冷月光下也格外显眼。
无需旁人开口解释,眼前模样已然道出一切。关沅眉心拧得愈发紧实,脚步加快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开口质问道:“你给他喝酒了?”
宣潜扶稳身侧摇摇欲坠的苏以皙,不敢有所隐瞒,语调多了几分谨慎:“只饮了一口,没料到他这般不胜酒力,转瞬便醉成这样。”
苏以皙垂眸,脑子一片浆糊,眼底空洞迷茫,呆若木鸡的样子,带了些懵懂的稚气。
关沅来到二人身前,神色舒缓,叹了一口气,无奈开口:“他没喝过酒,不知道酒量也正常。”
苏以皙扭捏的身体,哼哼唧唧了几声,由于宣潜没有很用力的扶住苏以皙,被他很轻松的挣脱开,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关沅怕他摔倒,跨步走到他身边。
苏以皙这时猛的转过面来,四目相对,关沅望着眼前醉酒的人,脸色红彤彤的,耳尖也被烧地通红,额前散落着碎发,苏以皙没有束发,故他发尾也被打湿大部分,配上那双看起来要哭的眼神。
宣潜像是想起什么:“我记起小恒那里还有一些醒酒汤,你先稳住他,等我回来!”
话刚说完,急不可耐地拔腿就跑。
关沅哭笑不得,只好稳住面前的醉酒的小孩。
“你是关子言吗?”苏以皙语气稚嫩,歪着头,那双委屈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关沅心头一颤,感情是还把自己在宫中当成太监的时候。
见关沅不说话,苏以皙一副洋装要哭的模样,委屈巴巴地。
关沅察觉后,连忙说了句“是!我是关子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哭,但为了稳住对方,只好先认下。
不过令关沅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对方眼泪夺眶而出,说话声染上浓厚的哭腔:“你不是死在逢欢楼了吗,你不是没有逃出来吗?你个骗子!”
“你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但苏以皙却没有要擦的意思 任由泪水模糊眼眶,好似这样关沅便不会消失。
关沅心底传来一阵刺痛,他没想到那个时候居然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困扰,怪不得当初与自己相认的时候,会失望,赌气不理自己。
原来是因为这个。
关沅再也没有克制,抬手擦了擦苏以皙满眼泪光,轻声安慰:“殿下!我这不是又重新站在你面前了,我不会再离开你身边了!”
擦干净后,关沅笑着望着面前之人道:“殿下再哭眼睛就要哭瞎了!要不到时候我做你一辈子的拐杖!如何”
苏以皙被他的话羞着原本通红的脸更甚,脸瞥过一旁不去看他。
“不要!”
关沅被拒后,一时也没如何办法,语气宠溺:“好,不要!那我用丝线牵着你走!”
二人距离就一拳的距离,苏以皙头重新面对他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麻痹作用,脑子一热,竟吻上了对方的唇角。
关沅在对方唇瓣触碰到自己的唇角时,蓦然睁大了双眼。
炽热的吻从唇角慢慢覆上整个唇瓣,苏以皙亲得稚嫩也毫无章法地在对方唇上乱蹭。
关沅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他的,但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闭上了眼睛,抱紧了对方的腰身,回吻了对方。
关沅不同于苏以皙,唇齿交缠间,关沅明显更占据上风,吻得从容不迫,二人亲得难舍难分。
夜间微凉的晚风徐徐漫过庭院,卷动两人垂落的衣袖,衣袂在月色下轻轻翻涌。
少年心底一时滋生的躁动与莽撞冲动,造就了此刻的样貌。
水面上的月光下正映射着两个死死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二人不知道吻了多久,丝毫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就在二人气息不稳,踹着粗气胡乱换着气时。
忽的传来一声惊响。
“你们……!”林诗婉的声音骤然响起。
关沅闻言,轻轻推开了苏以皙,结束了这个荒唐的吻。
苏以皙满脸通红,比刚刚还要红上好几分,不停的大口呼着吸,眼眶里还残留着几滴泪水,而眼眶周边也红透了边,大概是不满就此结束,上前抱着对方腰身,窝进对方胸膛之间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