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银晖依旧是方才那副样子没变:“据理力争也有错!”
“墨大人,莫急,我这还有证人!”苏阡奎不疾不徐地在毫无章法地墨银晖面前缓缓开口。
“霖硅”苏阡奎喊了声。
霖硅听到太子殿下在唤他,走上前行礼道:“陛下,小人受人胁迫在坟墓埋藏符纸。”说完眼睛瞟了一眼墨银晖没吭声。
“受何人胁迫!你放心大胆说,朕会护你。”天子轻声道。
霖硅指尖死死抠着掌心,双唇反复开合几番,许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三殿下。”
短短三字落地,宛若惊雷劈在金銮大殿之上。方才尚且细碎的私语瞬间化作哗然,满朝文武哗然变色,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
苏阡奎脸上从容淡漠的神色骤然凝固,身形微顿,一旁立着的程令亦是面色僵滞,全然没料到霖硅会当庭倒戈,指认苏以皙。
苏阡奎眉宇间瞬时覆上一层凛冽寒气,目光沉沉锁定跪在地上的霖硅,声线裹挟着十足的震慑之力,沉声警示:“霖硅,话出口之前,还需三思而后答!切莫胡乱攀咬皇室!”
玉阶之下的官员再度纷纷低声议论,那些本就偏向墨家的朝臣面露讥讽,交头接耳,都言太子此番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想要揭发墨银晖,如今反倒被人证反咬一口,落得构陷不成、自引祸水的窘境。
无数道目光齐齐汇聚在跪地的少年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霖硅肩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单薄的身躯簌簌发抖,双手死死攥住衣摆,垂落的眼眸里藏着说不清的恐惧与挣扎,整个人惶惶不安,仿佛承受着难以言说的胁迫。
一旁的墨银晖眼底满是胜利的笑容。
霖硅猛的跪下,承受着苏阡奎带来的压力,语气飞快像是在洗脱罪责一样:
”陛下若觉得小人所言虚妄,大可当堂查验!那摄魂草药残留的毒素自有法子辨认,只需取紫甘蓝研磨滤出汁水,将涉案之人的手掌浸入汁液之中。若是汁水转为赤红之色,便足以证明此人常年触碰邪毒,便是幕后真凶!
“三殿下现下在哪?“天子心神烦乱,开口问道。
“陛下,三殿下昨日回了宫,现下在芙儒殿。”玄枝在一旁答复。
“喊过来!”天子下令道。
良久,苏以皙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侍卫来到了朝堂。
苏以皙眼神发蒙,他是被叫醒然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
御膳房那边紫甘蓝研磨滤出汁水也恰好呈了上来。
“三殿下、墨大人,请!”玄枝朝二人抬手示意。
苏以皙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
事先他看了眼苏阡奎,对方满眼是着急与担忧的眼神,这也让苏以皙一时间明白应该是不好的事。
他收敛纷乱心绪,面上强行扯出一抹从容温和的笑意,侧身抬手礼让身侧的墨银晖,语态谦和:“此事事关重大,理当墨大人先行验证。”
墨银晖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胸有成竹,缓步走到盛放紫甘蓝汁液的白瓷盆前,坦然将手掌浸入浓稠的深紫色汁水之中。殿内百官齐齐凝神注视,片刻过去,盆中的液体安稳如故,自始至终维持着纯粹的紫色,没有一丝一毫变色的迹象。
墨银晖手净干后,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三殿下,该你了!”
苏以皙心头骤然一紧,隐隐生出几分慌乱,心底翻涌着万千思虑。他清楚那草药毒素早已沾染在自己手上,一旦浸入汁水必定显色。
可此刻若是退缩回避,反倒会坐实众人心中猜忌,落个心虚认罪的口舌,两难之下进退维谷。
短短一瞬的迟疑过后,他咬了咬牙,不再有半分躲闪犹豫,大步上前,坦然将整只手掌沉入紫甘蓝汁液里。
不过片刻光景,众人眼睁睁看着盆中的深紫缓缓晕开变化,一点点浸染成刺目的玫红,鲜亮浓烈,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这一幕狠狠撞入满朝文武眼中,所有人皆是心神巨震,满堂瞬间死寂。
文武百官纷纷屏息凝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朝笏,偌大金銮殿静得落针可闻,无一人敢出半点声响,一道道复杂诧异的目光齐刷刷牢牢锁在苏以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