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子恒不轻不重地小发脾气,不去看对方,也不再理对方,越过他径直离开。
宣潜咬了一口手中的糖人,追过去,毫不在意地笑到:“小恒,最近脾气见长啊!不就一个糖人吗?”
忆子恒还是不理他。
宣潜无奈,拦住他的去路。
忆子恒顿住了脚步,抬眸恶狠狠地盯着他。
宣潜心底一清二楚,此番算是彻底将对方得罪透了。
从前他这般生气,他总有法子化解。
他素来偏爱在外四处搜罗各色剔透莹亮的宝石,一颗颗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每逢对方动气,他便将找来的宝石奉上
往日里对方纵使满心不悦,瞧见这些闪闪发亮的晶石,眉眼间的戾气也会顷刻间消散无踪,连先前心心念念要吃糖人的念头,也一并抛到了脑后。
可偏生今日事不凑巧,方才他将辛苦寻来的宝石,尽数拿去分给了旁的孩童。
此刻伸手摸遍周身衣袋,竟是空空如也,半件能用来哄人释怀的物件都寻不出。
他站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心底不由泛起几分焦灼。
“好了,别生气了,是哥哥不好,没给你找来亮晶晶地宝石!”宣潜诚恳地对面前生闷气的小朋友说道。
忆子了别过头去,怨气在稚嫩的脸上丝毫不减,反而像是更不想理对方。
宣潜这下真的慌了,一时手足无措,眼神荒乱,看了眼手上的糖人。
原本还在生闷气的忆子了,唇边忽然传来一抹甜味。
待反应过来后,宣潜又重新将糖人收回去了。
忆子恒心底的愤懑瞬间一晃而散。
宣潜期待得看着忆子恒,说话间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刚刚给你舔了一口……能别生气了吗?”
忆子恒舔了舔刚刚碰了糖人的唇,嘴角不自觉得上扬,眼神渴望着望向宣潜,声音软软得说:“哥哥,我还想再舔一口!”
宣潜刚想开口拒绝他,可又看到忆子恒可怜巴巴的眼神,下意识将手中的糖人递到对方嘴角边。
忆子恒露出得意的眼神,笑眯眯得顺着递来的糖人,舔了舔。
趁对方不注意,张了张口,
“嘎吱”一声,糖人差不多快被咬掉一半。
宣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忆子恒已经跑了一段距离。
忆子恒边跑边往后看,嘴里满是得逞的笑容:“略略略,哥哥,你来追我!”
宣潜注视手中只剩一半的糖人,有被气笑,准备抬脚去追他。
凄厉的呼喊陡然划破周遭的宁静,尖锐又惶恐:“救命啊!杀人了!”
这求救声自身后遥遥传来,清晰地钻进跑在前头的忆子恒耳中。他脚步猛地一顿,硬生生刹住身形,当即旋身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步履踉跄,全然是亡命奔逃的模样。
她身后数道黑影紧追不舍,步步紧逼,杀意森然。老妇人满面血色惊慌,皱纹里都写满了极致的恐惧,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
一旁的宣潜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抬步便要上前伸手相救。
可老妇人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立刻洞悉了他的心思,急忙出声阻拦,声音嘶哑又急切:“小潜,别过来!快去找你父母!”
话音方才落地,变故陡生。老妇人瞳孔骤然圆睁,脸上的惊恐凝固在一瞬,双脚死死钉在原地再无法挪动分毫。
一柄冰冷的长剑从她身后狠狠贯穿胸膛,寒光森冷,鲜血瞬间浸染了衣衫,顺着剑刃缓缓滴落。
妇人弥留之际,嘴唇仍在微弱地翕动,气若游丝,已然发不出半点声响。
宣潜死死盯着她的面容,一眼便辨出那反复开合的嘴型,分明是两个字——快走。
心口骤然像是被巨石碾过,酸涩与悲愤瞬间翻涌而上,他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下一刻,老妇人身躯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紧随其后的一众黑影停下脚步,纷纷抬眼扫视四周。目光扫过倒地的妇人,随即骤然定格,直直落在了不远处的宣潜身上。
继而又瞥见了身侧几步开外的忆子恒。阴冷的视线交织而来,裹挟着刺骨的凶煞,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宣潜不敢多做停留,当即调转方向,拔腿朝着反方向疾奔而去。
转瞬便奔到忆子恒身旁,只见对方仍旧僵立原地,方才目睹惨案的惊惧牢牢攫住心神,整个人失了神,久久无法回过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