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算我一个！”

“……”

今日日子特殊，马车出城也得看文牒。

三辆马车依次停下等着守城的官兵查看文牒。

那些参与了赌局的人纷纷挤上去，但也没敢凑得太近，就分散在两侧，伸长了脖子去瞧车帘被风荡起时露出的缝儿。

“瞧不见啊——”有人埋怨了一句。

下一瞬，马车的侧帘被撩起来了。

宋元晟从马车内看出去，他这一侧站满了乌泱泱的人。

“……人怎么这么多？”宋元晟吃惊地嘀咕。

钱灵均也往外瞧了眼，勾了勾嘴角，“方才不是听见了么，都在赌你是否跟爷一道离开都城。那些人叽叽喳喳的，能少得了？”

宋元晟“唔”了一声，放下帘子。

钱灵均坐在宋元晟的一侧，但靠着得并不近，因为他们爷不让。只要挨得近了，他们爷便一颗枣子一个果子地丢过来了，砸得人疼。

但钱灵均还是停不住嘴，“先前你答应了太子殿下要去看今日的大婚礼仪，如今出尔反尔，你就不怕太子殿下怪罪？”

宋元晟往后挪，坐到厉奉的身边去，把手交到厉奉的手里让人握着。

“他不会。我主动和阿宣离开都城，他会高兴的。”

钱灵均不解，“高兴？高兴怎么说？那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换了？”

宋元晟不想说。

厉奉也没想让宋元晟说，随手又抓了两颗枣子往钱灵均脸上砸，正好砸进钱灵均嘴里。

钱灵均被迫闭嘴。

一旁的岑宣瞧见后闷笑了声。

“好笑？”厉奉幽幽地看向岑宣。

岑宣立即敛了笑容，朝厉奉和宋元晟微一拱手，把钱灵均拽下车了。

钱灵均和岑宣上了前面那辆马车。

马车内的林溪知、何景和余围三人瞧见他们二人回来，也不觉得意外。余围招呼两人过去下棋。

中间的马车内就只剩下宋元晟和厉奉二人。

厉奉将小茶桌挪到一边，将宋元晟抱到推上来坐，“离开都城，可有不舍？”

宋元晟想了想，除了筠连夫人外，他其实没什么不舍的。

“没有。只要能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厉奉对宋元晟的话很受用，“这么黏人？”

宋元晟闻言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捏了捏厉奉的脸，微垂着眸子看人。厉奉在他面前哭过两回，每回都哭得惊天动地。

“这不是怕某个人又在我面前哭么？”说完，宋元晟还抹了抹厉奉的眼角，用实际行动在提醒厉奉哭过两回的事。

厉奉“嘶”了一声，倏地屈腿。跨坐在他身上的宋元晟一时没坐稳，他的大腿上滑坐到了他的腰上。

宋元晟没想到厉奉突然动作，低呼一声，双手撑住厉奉的肩膀稳住身形，没让自己真的砸到厉奉的身上去，“干嘛，恼羞成怒了吗？我说的是事实啊。”

宋元晟嘴很硬。

厉奉却还是很受用。他抱着宋元晟的腰，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得来不易的人，“没有，你说得对。黏人的是我。会烦我么？”

宋元晟没想到一向高傲的厉奉会顺着他的话说，他的心软了一塌糊涂，像平日里厉奉做的那样，低头亲了亲厉奉的眉心。

“不会，永远都不会烦你。”

厉奉勾了勾最角，“可惜了。”

马车缓缓驶动，宋元晟的身子晃了晃，反观厉奉，坐得稳稳当当，丝毫不偏。

宋元晟问：“可惜什么？”

马车外的那些人还在吵，上一轮的赌局输赢已经定了，异议不多，很快便平息了。他们在吵的是另一件事，似乎又定了个新的赌局。

但宋元晟没心听，马车也越走越远了，听不着。

厉奉遗憾道：“先前许你的安诏王妃之位给不了了。”

宋元晟心头一跳，耳朵发烫，“给，给不了就给不了，我不在意。”

“不在意？”厉奉哑着嗓，眼眶红了红，似是又要哭，“你还是不想与我成婚么？”

“不是。”宋元晟生怕厉奉多想，忙不迭否认，“我没有不想与你成婚。”

厉奉还是不太高兴，“那你不要王妃之位？”

宋元晟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只要是你，无论是王妃之位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要是你。”

厉奉将眼泪憋回去，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那愿意与我成婚么？”

宋元晟点头。

厉奉不依不饶，“我要听你亲口说。”

宋元晟抿唇压了压怦怦乱跳的心脏，紧着嗓子说：“我愿意。”

“我愿意与你成婚，厉奉。”

宋元晟从怀里掏出那块被他收得极好的玉佩，红绳缠在他的指间。

漂亮的玉佩垂在两人之间。

“我都收下江夫人的礼了，不是吗？”

厉奉这下真乐出了泪。

他握住宋元晟的手，五指滑入指缝时，也被他从月老庙求来的红绳缠了一圈。

他忍不住将宋元晟压在腿上亲。

“到边关安顿下来后就成婚。”

宋元晟闭着眼嗅厉奉的鼻息。

“嗯。”

厉奉与他额头相贴，“到时候请萧褚来，让他主婚。”

宋元晟倏地睁开眼。

一定要这么损吗？

厉奉蹙眉，“你不愿意？”

宋元晟偏头，“我是怕他不愿意。”

厉奉霸道，“他敢？”

宋元晟瞧见厉奉难得幼稚的模样，笑了。他望着厉奉，满心都是欢喜，藏不下其他。

他纵容道：“嗯，听你的，都听你的。”

他主动凑上去，亲了亲厉奉的鼻尖，“到边关后，我们就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