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显:“自然。只要父皇将禅音庙还于百姓,我便还是那个事事得体的好太子。”
老皇帝又问:“那你可能保证彻底断绝与宋家老二的往来,再不做有辱皇家尊严之事?”
厉显:“不能。”
“厉显!”老皇帝用力拍桌,猛地起身,“你若是再这般冥顽不灵,朕即刻下旨抄了宋家满门!你给朕听好了,你若是断不了这情,朕帮你断!哪怕是宋芝行朕也斩得!”
“好啊。”厉显闻言笑起来,神情平静也藏不住他骨子里的癫狂,“那父皇便斩吧。左右儿臣都得不到阿怨,那不如让父皇斩了。儿臣得不到的东西,仲宣也别想得到。”
老皇帝错愕地望着厉显,身形踉跄,“你!”
厉显脸上的笑意更大,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罗刹一般瞧着老皇帝,“父皇生气做什么?你要斩,我愿斩,父皇怎的还不高兴了?只是父皇,我可以为了大厉江山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好太子、好储君,我的好弟弟就说不好了。您若是抄了宋家满门,仲宣会如何?提刀入宫弑君,还是一刀了结自己随阿怨而去?”
老皇帝闻言气得发抖。
卫长瞧见两人之间的战火越烧越烈,生怕老皇帝直接被太子气死了,赶忙出声劝道:“太子殿下,皇上并不是那等滥杀无辜之人,您就不要与……”
话没说完,厉显笑得森然的眼神投来,身经百战的卫长被惊得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脖子也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别说是说话了,气都差点喘不上来。
他骇然敛眸,不敢再说。
这姓厉的两兄弟果真没一个简单的。
“所以父皇,拟旨吧。”厉显身上的骇人气势骤然撤去,换上了平日的温柔和煦,连脸上的笑意都带了几分真。
卫长还是头一回瞧见皇家版的变脸术,惊得那是目瞪口呆,心服口服。
老皇帝气得两眼发黑,却心力交瘁到再无力与太子争辩。他踉跄坐下,大喊一声“来人”,提笔拟旨。
翌日一早,告示墙前围满了人。
“这真的假的啊?皇上当真下旨解了禅音庙的封?”
“假的吧?先前都派了护都卫的出来抓人,太子都亲自抓人来了,先前在禅音庙又出了那档子事!这告示能是真的?”
“哎我说,不会这又是哪个人随便写了贴上来的吧?就像先前的招贴一样。先前那招贴不也是贴在了这告示墙上都无人敢揭么?”
“有道理。”
“说得不错。”
“一定是如此!”
“若皇帝真能听劝,先前那些人就不会被抓。哎,有和那些人相熟悉的没有?人都放出来了么?”
“放个屁,被抓的有个就住在我家那巷子后头。到现在每晚都还能听见他娘的哭声呢。哭得那叫一个惨哦!”
“假的,散了吧!”
围观的众人纷纷叹着气散了。
他们刚散,都城官府的人便押着那些先前被护都卫抓的人上街了。那些人个个衣衫褴褛,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好几个抓之前行走自如,如今出来却是一瘸一拐,明眼人都能敲得出来那些人的腿骨都被打折过!
围观的百姓嘀嘀咕咕地骂官府,但没有一人敢大声说。
官府的人将那些人押到告示墙下后,扬声喊了声“赦——”,便挨个将那些人身上的手铐脚铐给打开了。
围观的人哗然。
“这真给放了啊?”
“看来那告示说的是真的了?”
“那禅音庙撤了封条,原先庙里的和尚和方丈也一并放了么?”
“来了——后边呢!”
众人又回头看,瞧见了那些被抓的僧人。
僧人们倒是没有受伤的。
官府的放完人后便走了,任由那些先前被下狱的自行离去。
有亲人的由亲人接回家,没亲人的就自己跛着脚一瘸一拐地回去。僧人们则是结伴往禅音庙走。围观的百姓也慢慢都散了。
阿镰提着刚买好的桃花酥就混在人群中,正好瞧见了官府放人的一幕。
人散后他片刻也不敢耽误,飞奔回府。
“公子——公子——官府真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