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晟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满眼通红，看向厉奉的眼神里带着浓烈的疑惑和夹杂在其中的丝丝失望。

他疑惑厉奉和原主之间的恩怨，估摸着也得是什么过命的恩怨才能让厉奉这么恨原主。他又失望于厉奉连他是不是在赌气，是谁都分不清，不由分说地上来就掐他的脖子，大有一种把原主掐死了他就能重新回来的架势。

十六不在，没人给他开疼痛屏蔽，他是生生受着的，而他不愿意再莫名其妙受这么一回了。

疼，真的很疼，也让人害怕，这种濒死感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抱歉。”厉奉哑着嗓子给宋元晟道歉，他仔细地瞧着宋元晟脖子上的红痕，当即抬手要给自己一巴掌。

宋元晟眼疾手快地扣住厉奉的手，喑哑道：“你做什么？”

厉奉的眼睛熬红了，听见宋元晟连几个简单的字都说不清楚时，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宋元晟愣了愣，厉奉这是要哭了？为什么？因为差点失手把他杀了吗？

不至于不至于，他不是还没死么。

心底对厉奉的那点失望转瞬化成了浓浓的心疼，他碰了碰厉奉的脸，蹙眉努力挤出一点声音来，“王爷这是要哭了？”

不问还好，一问他就看见豆大的眼泪砸下来。

厉奉忽然抱住他，呜咽着哭，哭得一抽一抽的。

宋元晟还是头一次遇到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嚎啕大哭，顿时手足无措，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厉奉抱着他哭。

如果十六在，那他必然得好好和十六探讨一下这厉奉是不是个隐藏的哭包，怎么稍稍关心一下就哭成这样。

这得崩人设了吧？

与此同时，零的声音在厉奉的脑海里响起。

“人又没死，你哭什么？刚才一副要人死的架势哪去了？你现在这幅样子全然不符合你王爷的身份，也不符合你如今的人设，知道么？不准哭了！”

“与你何干。”厉奉冷冷地说，“莫说我是个王爷，就算我是大厉的皇帝我也哭得。”

零：“……没出息的东西。”

厉奉：“看不惯就滚。”

零：“……”

宋元晟觉得厉奉好像不抽抽了，刚想问他怎么了，又听见他呜咽了几声。

宋元晟：“……”

好好好。

宋元晟木着一张脸轻轻地拍着厉奉的后背，“我这不是没死么？王爷哭什么？该哭的也该是我才对。”

零：“哈。”

厉奉冷冷对零说：“闭嘴。”

厉奉将宋元晟抱得更紧了一些，眼睛一眨，又流下两条泪来。

他是真的怕，也唾弃自己竟然没将宋元晟认出来。他先前将人折腾得那么狠，他的阿晟闹点脾气也是正常，只是他不该将自己的不安化作戾气全都撒在阿晟身上。

他不敢想，若是他没有多质问零一句，也没有零来提醒他掐着的人是谁，他会不会真的失去耐心将眼前人的脖子掐断。

于他而言，杀了一个宋怨算不得什么要紧事，他能为宋怨伪造一万个死因，让宋芝行这个大学士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可若他杀的是他的阿晟，他怕是将自己大卸八块都不解恨。

他怎么能……

厉奉只是一想到这种可能，周身的戾气又变得浓郁起来。

零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狠狠地兜头浇下来，“收起你的戾气！他已经开始怕你了，难道你要让他活你的阴晴不定之下，整日担心自己的小命随时会交代在你手上吗？我说过他不会离开就不会离开，直到你死。但如果你再伤他，我会立即带他走。”

“你敢！”厉奉将宋元晟紧紧地抱着，一只手突然护住宋元晟的脑袋，目光阴鸷地盯着虚空，“他究竟来自什么地方？你又凭什么能带他走？你们认识？

零不语。

厉奉：“你们究竟是什么？你为何而来，他又为何而来？”

零沉默。

满腹的疑问得不到解释让厉奉心里没底，连带着觉得怀里的人都没有实感，只得抱紧一些，再抱紧一些。

“说话！”

零终于开口，却不是回答他，“他要被你勒死了，还不松开？”

下一瞬，宋元晟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厉奉……喘不上气了。”

厉奉立即将人松开，慌张地瞧着宋元晟。

他现在真的是听不得“死”字。

宋元晟被勒得有点疼，但其实没什么大事。他瞧见红着一双眼、满脸泪痕又手足无措的厉奉，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这厉奉是到底多怕他离开啊，当真就这么喜欢他么，还是恋爱脑作祟，让他原本应该倾注在原主身上的感情现在提前一股脑地倾注在他身上了？

“怕我走么？”宋元晟问。

厉奉眼皮一抬，声音嘶哑，“是。”

宋元晟温声问：“为何要怕？你是大厉的王爷，想要什么都会有。岑宣，林溪知，何景，余围，钱灵均他们五个对你忠心耿耿，你若是愿意，他们……”

“他们没有一个是你。”厉奉打断宋元晟的话，“我说得难道还不够清楚吗？我只要你。”

宋元晟又感受了一下个人空间的情况，依旧是一片废墟。十六是联系不上的，个人空间是回不去的，可他依旧能看到那些来自快穿系统资料库里的资料，明晃晃地提醒着他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