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很急,救人一事刻不容缓。
从桥上过去极有可能有来无回,这河水又深得很,根本没法下水当人桥。
“用渡船。”脑子里的人出声提醒。
厉奉眉头一蹙,正想反驳用渡船有何用,这河水湍急,逆水行舟也不太容易,但脑子里又突然形成了一个想法,或许可以一试。
他让陆烈去找几条船和两根带钩的绳索,速度越快越好。他则是向那已经有了豁口的石桥借力翻身越到河对岸,迅速找到两处结实的地方用来绑绳索。
他一面接过陆烈抛来的带钩绳索绑好,一面问脑子里的人。
“你究竟是什么?是夺舍的鬼魅还是我生的臆想?”
脑中人:“都不是,我是系统。”
厉奉听着陌生的词汇,心底泛起一点怪异的情绪。他不再纠结“系统”是什么,转而问起了脑中人的名字。
“你叫什么?”
脑子里的人久久没有回应,直到陆烈他们将行船并排将河道堵死,挨个过来后,才说——
“零。”
“……”厉奉沉默,他听不懂,“哪个字?”
“零零星星的‘零’。”
*
宋元晟这一觉睡得很沉,如同真的昏迷了一般的沉。他想起身,可脖子以下像是被碾过一般疼,根本用不上劲。
“公子!”阿镰的声音和脚步声由远及近,“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一夜了。”
“?”宋元晟了然,怪不得他浑身酸痛如同散架了一般,“扶我起来。王爷呢?”
他睡了两天一夜,厉奉不得急疯了?
阿镰将他扶起来,又把一直守在一边的郎中喊来给宋元晟号脉。
“王爷和陆将军他们还在安置灾民。那日骤雨突降,寒县的雪灾这下是缓解了,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水灾。桥冲垮了不说,好多地方都塌了,都怪那个姓沈的将城内的地下都挖空了,河水倒灌遭的殃。”阿镰又给宋元晟倒了杯水,“好在灾民提前转移到各大客栈酒馆去了,否则这回又得死伤不少人。”
宋元晟点头,“客栈酒馆大都临河,没有塌陷的情况么?”
“没有,”阿镰解释道,“这寒县里头的布局与都城大不相同,这些客栈酒馆藏得都深呢,反倒是那些个百姓人家临河住的多。”
“王爷有没有受伤?”宋元晟蓦地想到那天厉奉一遍一遍喊他名字的样子,又多问了一句,“王爷情绪如何?骂人了么?”
阿镰脸色突然一沉,语气也变得奇怪起来,“那我可不知道。不过王爷就是骂人了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平日里不就喜欢逮谁骂谁么?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宋元晟吃惊地看着阿镰。
这阿镰受什么刺激了对厉奉怨气这么大?
把脉的郎中也被惊得向阿镰投去一个佩服的目光。
敢这么说那尊煞神,不要命啦!?
宋元晟有心好好问一问阿镰,但不是现在。他等郎中把完脉,知晓自己只是因为本身身体欠佳又经历了如此激烈的情事才会昏睡这么久,好在被阿镰照顾得还不错,没有任何要起烧的征兆。
“有劳大夫了。”宋元晟顶着个大红脸道谢。
旁边的阿镰又小小地“哼”了一声。
郎中大大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道:“既然公子已经醒了,那老夫就就先告辞了。”
宋元晟让阿镰去送人。
郎中忙说不用,脚底抹油地走了。
房门一关,屋里就剩下他们二人。
宋元晟活动了一下筋骨,试着自己起身下床,也不让阿镰扶,“我不过是睡得久了一点又不是残废,不用扶我。说吧,你为何突然对王爷有这么大的怨气?”
阿镰紧紧地跟在宋元晟身后,伸手虚扶,“我那有,阿镰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宋元晟停下活动的动作,“你有。说吧,为什么?”
阿镰真真还是个孩子,加上平日里王府的管束规矩不算太严苛,他也没有完全养成那种低声下气,见到位高权重者卑躬屈膝的样子,虽然在厉奉朝他发怒时他还是会害怕得下跪求饶,可好男儿就是能屈能伸!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加上在他家公子身边跟了一段时间,他的胆子越发大了,在厉奉看不见的角落里大声说对方的不是都是常事。
在他心里,如今能管他的人只有他家公子一个,王爷都能当个屁放了。
“阿镰就是看不惯王爷如此欺辱你,尚未成婚王爷就对公子你做那种事,还如此不知轻重,你的身上全是掐痕淤青,阿镰看着心疼!这也得怪那五位没本事,入王府到现在都没侍过寝,王爷憋了一身的火气全撒公子身上了。公子是精心养的,平日阿镰都舍不得公子磕了碰了,王爷怎么舍得!”
阿镰一骂起来就收不住了,从厉奉脾气坏骂到城府深心思重,又骂厉奉小心眼,明明吩咐了他来伺候公子,又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公子这么好,谁看了不喜欢!?人就在身边放着,多瞅几眼怎么了?难道他是王爷就能这么霸道,独占着公子一人,谁也都不能喜欢了么?
“公子,”阿镰突然握住宋元晟的手,“今年春节过后我就十六岁了,可以出去自立门户了!只要公子愿意让我伺候,便可以将我奴籍上的所属归到公子名下,这样我就能带着公子走!我会很多东西,我也可以学着做生意,日后定能好好地养活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