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灵均又不说话了。
宋元晟:“你今日急匆匆地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钱灵均:“不然?若是太子今日不来,我也想不起来这件事。总之,你知道王爷待你不薄就好。王爷是个好人,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仗着王爷宠你,做一些背叛王爷的事。若你真的敢这么干,我第一个杀了你。”
最后一句话,钱灵均语气森然,仿佛变天后的第一抹雪,来得悄无声息又冰凉彻骨。
宋元晟被冻了一下,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看见了钱灵均气质凌冽的样子,手里明明拿的是书,上面却好像浸满了血。
宋元晟倒吸一口凉气。
“好。”
“哼。”钱灵均身上森寒的气息陡然散去,又变回了先前的样子,“我说完了,你走吧。”
宋元晟:“……”
唉。
宋元晟绕过垣墙,尽量挑着有光的地方走。可后院掌的灯实在是太少了,今夜又没有月亮,宋元晟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好好看看。
他方才都白夸钱灵均可爱了,明明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啧。”钱灵均追了出来,臭着张脸朝宋元晟伸手,“麻烦精。”
宋元晟回头,瞧见了钱灵均不太甘心的样子,“既然钱公子为难,就不必送我了。”
钱灵均:“……”
钱灵均咬牙抓过宋元晟的手,慢吞吞地走着,一句话不说,耐着性子把人送回了前院。
“阿怨。”萧褚一眼就瞧见了被钱灵均牵着的宋元晟,三两步上去将人抢回来在怀里护着,“钱公子刚才带阿怨去哪了?”
钱灵均不想答,但又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开口,“没去哪。宋怨是安诏王府的人,不归萧小将军管吧?”
“说的什么屁话。”萧褚冷冷道,“阿怨就算不愿回宋府,那也只能是我萧家的人。以后说话多想想大厉律法,别动不动就信口雌黄。”
钱灵均本来就憋着一口气,好心送人回来还莫名其妙被萧褚怼了一通,气得他甩袖就走。
宋元晟已经不知道自己叹了多少口气,他给萧褚简单解释了一番,顺势把人送出王府,“你的马呢?”
“从将军府到这才多远的路,骑什么马。我压根就没骑马来。”萧褚抬头望天看了看时辰,“现在还有马车能租。我去租马车,你同我回去。”
宋元晟拉住萧褚,“回哪?宋府还是将军府?”
萧褚:“自然是将军府了。”
“我不去。”宋元晟说,“阿诸,你三年不在都城,我们也三年都未见过了,许多事都变了。如今王爷对我好,我也习惯了在王府住着,这有阿镰,有红莲姑娘,他们都待我很好,我喜欢这里。”
萧褚沉默了几息,“你喜欢上安诏王了?”
宋元晟不说话。
他说不好自己对厉奉的感觉究竟是喜欢多一些,还是依赖多一些。
“他是厉奉,不是宫里那位。”萧褚咬牙提醒,“先前那位如此伤你,对于和他几乎长着同一张脸的安诏王你怎么喜欢得起来?”
“阿怨,你不是说你恨他么?”
宋元晟蹙眉,“阿诸,他们长得不一样。我从未将王爷和那位混淆过。我知道我恨的人是谁,与长什么样子没关系。王爷又没做错什么。”
萧褚:“你这就护上他了?阿怨,我有必要提醒你,无论是宫里那位还是王府里这位,都不是什么善茬。那位不可能娶个男人,这位也不可能立一个男人为太子妃,他们皇家的规矩不允许。”
宋元晟听得头疼。
能不能的,他可比萧褚清楚太多了。
哪怕时间线重置了,每个人的性子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甚至如今事态的走向也发生了变化,但厉奉和原主的结局不会变,虽然过程曲折,但结局都是一样的。
厉奉就是会和原主相伴到最后,这点毋庸置疑。
“宋怨。”萧褚扶着宋元晟的双肩,语重心长地道,“既然你喜欢男人,那这样,选我不行么?我爹娘做梦都想让你进我们萧家的门。你要是觉得都城人多嘴杂,那我就带你去边关,去塞外。那边可比都城自在快意得多。”
宋元晟因萧褚的肺腑之言感动得眼睛发酸,垂着的手指微颤,像是有些动摇。但其实他的内心毫无波澜,没有半点想要答应的心思。
他对自己的情绪感知得真真切切。
他想去边关看看,却不是和萧褚,而是和厉奉。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关于厉奉的梦。
“阿诸。”宋元晟轻声说,“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厉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