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晟扎完针喝完药后，太阳都要落山了。

萧褚说不走，那就是真不走，和厉奉一起陪着宋元晟扎针喝药，甚至还抢着喂宋元晟果子吃。

但宋元晟是个讲亲疏的，厉奉喂的时候他就就着厉奉的手吃了，萧褚喂的时候他便拿过来要自己吃，引得萧褚在旁边多朝厉奉阴阳怪气了几句。

厉奉出奇地没有和萧褚计较，只是一味地照顾宋元晟。

萧褚顺势留在王府吃了晚饭，席上瞧见厉奉养的那五位，又以“安诏王好福气”夸了一通，顺便提了一嘴自己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把自己的真心捧得高高的。

厉奉没忍住，讽了萧褚几句。

喝了一天酸水的萧褚终于爆缸了，拍桌起身，差点和厉奉当场打起来。

宋元晟夹在两人中间，顶着一张死人脸，双目放空，看似已经走了一会了。

对面的林溪知对着宋元晟说了几句羡慕话，宋元晟一概没听进去，只是敷衍地“嗯嗯嗯”了几声。

岑宣一直担忧地看着宋元晟，但由于中间还隔着何景和萧褚，压根寻不到和宋元晟单独说话的机会。

钱灵均倒是独来独往惯了，在厉奉和萧褚吵得最凶的时候离席，绕到宋元晟身后，把人带走了。

从前厅里出来后，耳边的嗡鸣褪去，宋元晟也跟着松了口气。

“多谢。”

钱灵均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乍一听见宋元晟这么说，心里反而有点别扭，“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差？动不动就晕倒请郎中的，活得久么？”

宋元晟：“……”

钱灵均这话是真的很冒昧了。

不过钱灵均的性子就是这样，人不坏，但嘴巴却坏透了，明明是关心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巴不得对方去死似的。

好在宋元晟提前看过钱灵均的资料，不至于因为钱灵均的毒舌生气。

“只是最近身体不太好，许是以前吃喝玩乐没有什么节制，亏空了身体。”宋元晟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今日你去西院找我，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钱灵均瞧了瞧前厅，嘴唇动了动。他正要说，看见岑宣也离席出来了，便赶紧拽着宋元晟就往后院走。

天已经黑了，宋元晟的视线模模糊糊的，前面没有光的地方就真的一点都瞧不清楚，连着上几个台阶都被绊住了脚。

“走慢点，有鬼撵你吗？”

钱灵均这才发现宋元晟的状态不太对，“你怎么回事？”

宋元晟在自己的眼睛前面比划了一下，“雀盲，晚上看不清。现在好多了但也还是看不太清楚。所以你能不能走慢点？”

“……”钱灵均没想到这人的眼睛平时看着雪亮雪亮的，到了晚上竟然看不清。那他刚才那样岂不是在欺负一个瞎子？

想着想着钱灵均神色窘迫，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还是梗着脖子没跟宋元晟道歉，只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钱灵均放慢了脚步，甚至在经过台阶和拐角的时候还会提醒两句，只是语气硬邦邦的，一副别人欠了他银子的样子。

宋元晟倒是不在意，反而觉得钱灵均这种别扭的性子挺可爱的。

后院掌了灯，钱灵均带着宋元晟到垣墙后，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不是真心喜欢你，你不要被他的好言好语骗了。”

“？”

宋元晟疑惑，钱灵均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钱灵均看的话本里面有写关于厉显和原主的过往的野史的？

“你听没听见？”钱灵均摇了宋元晟一下，“不会你看不见也听不见吧？”

宋元晟出声，“我听得见。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钱灵均抿唇不语。

宋元晟问：“那日你在后院？”

钱灵均见宋元晟猜出来了，也没否认，“对。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的神情我也看见了。反正他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心思沉着呢，还不如王爷。”

“……”宋元晟生出了想捂钱灵均嘴的冲动，但他看不见，又和钱灵均不熟，这才没有动作，“你对我说这些，不怕我向他告状么？他虽不是真心喜欢我，但至少现在，他愿意为我做些事。比如陆烈的事。”

“你要告就告，随便。”钱灵均似是生气了，没好气地嘀咕，“我就多余管你。”

宋元晟听出了钱灵均的情绪，轻笑一声，“我不会说。若是说了，害的不仅是你，还会连累王爷，连累整个王府。没必要。”

钱灵均狐疑地打量宋元晟，“真的？”

宋元晟：“自然。王爷待我不薄，我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连累王爷。”

“小事？”钱灵均不可置信地拔高声音，“我这是在妄议太子，你说这是小事？在宫里我早被杀头了！”

宋元晟无语，宋元晟沉默。他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后说：“那你还喊那么大声？这是后院但不是无人区，你不怕除了我之外的人听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