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宋元晟并不知道,只是顺着他的话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好在复述出来并不难。
筠连夫人专注地听着,时不时被逗得大笑,连带着气色都好了不少。
厉奉倒是没出声,目光时不时落在宋元晟身上,看得越久,眉间的阴郁便越深。
怎么回事?
厉奉在心里嘀咕。
宋怨说的明明有趣,可他却听得不是滋味,甚至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已经许久没有泛上来的厌恶感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对了娘,”宋元晟深吸了一口气,把克制不住的表达欲强压下去,顺势换了个话头,“王爷与您以前就见过?”
厉奉来回打量着宋元晟,眉宇间的阴郁顿时散去,那点冒头的厌恶感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筠连夫人温柔一笑,“不错,你五岁那年,我带你与阿庭去宫里赴会,在春园诗会上见过王爷。”
宋元晟一脸茫然,在脑子里敲十六。
“原主和厉奉五岁时就见过,这算是第一次交集吧?这么重要的细节为什么资料里没有?”
【啊,大概是时间重置后资料也被打乱了,大概是同步的时候出了问题。没事儿的宿主,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原主当时也才五岁,记不住很正常,顺着现在的剧情走就好啦。】
“行吧。”
宋元晟继续保持茫然的神情。
厉奉说:“若不是那日夫人为我解围,我怕是活不到今日。”
“王爷。”筠连夫人不赞同道,“当年的事情只是个意外,皇上明察秋毫,不会过多怪罪与你。往后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厉奉已经许久没有被长辈如此关切过,一时有些怔愣,不知应该如何回应。
筠连夫人从厉奉的神色里读出些许无措,有些心疼。在她眼里,厉奉与她的阿苑一般无二,本质不坏,只是脾气有些倔。
若是瑾妃能看着厉奉长大,厉奉绝不会养成如今这般浑身带刺的性子。
不过她还是僭越了。
“王爷,是臣妇多舌了。臣妇只希望王爷日后顺遂安康,并无其他意思。”
厉奉这才找回神来,“夫人不必紧张,我没有生气,只是您让我想到了我娘亲。娘亲在世时,也是这般安慰我。”
筠连夫人眼里满是心疼。
厉奉又说:“说出来不怕筠连夫人笑话。今日我陪阿怨来也有私心,是想借此再见一见筠连夫人,为当年的事道谢。”
筠连夫人莞尔,“非得说谢的话,该是我谢你。当年在莲池边若不是你拉了阿苑一把,阿苑怕是……”
宋元晟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厉奉轻笑,“他果然不记得。”
筠连夫人:“不怪他。那日他回府后便大病了一场,那日的事就记不得了。”
厉奉点头,“难怪。”
宋元晟也点头。
难怪。
难怪这么重要的事情在原主的记忆里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顿饭三人吃得都很尽兴。
筠连夫人又让丫鬟送来饭后茶点。
宋元晟看见熟悉的桃花酥,心头一动,拿了一块,刚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
筠连夫人一直注意着宋元晟,“怎么了?是不好吃?”
“好吃。”宋元晟松开眉,“只是与我在王府里吃的不太一样。王爷,上回阿镰端来的桃花酥是哪家的?”
厉奉心道“我哪知道”,嘴上却说:“回去时让陈忠带你去买。”
宋元晟:“好。”
筠连夫人心焦道:“阿苑,你才回来,怎么又要走?”
宋元晟被看得心虚。
他总不好说自己在宋府住不惯吧?
他朝厉奉瞅了眼。
厉奉解围道:“近日我府上有些事要宋怨帮忙,需要向夫人多借他几日。”
“好,好。”筠连夫人是个识大体的,心里虽有不舍,但哪有能帮忙不帮的道理,且人在王府做事,总比在其他地方瞎跑让她放心得多。
“多谢夫人。”厉奉脸部红心不跳地轻松帮宋元晟圆了这回。
宋元晟心存感激,主动给厉奉斟茶。
筠连夫人来回打量两人,终是忍不住问:“阿苑是如何跑到王府去的?若是唐突……”
宋元晟紧张地坐直了。
厉奉轻飘飘地瞧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说了实话,“哦,是有点唐突。那日他被人喂了仙人醉后丢到我府上来了。”
筠连夫人惊愕地看向宋元晟。
宋元晟心里一凉,觉得自己嘎嘣一下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