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晟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重新在筠连夫人面前立起的形象高墙被厉奉一句话就轻飘飘地压塌了。
“那日是意外。”宋元晟给原主找补,“那几人平日里打着与我关系好的名号在外头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那日我是去找他们要个说法的。且我已经同他们说了,喝完那顿酒便再也不是朋友。平日孩儿酒量还行,没想到他们偷偷将我的酒换成了仙人醉,孩儿这才着了道。”
“你啊。”筠连夫人有些生气地拍了下宋元晟的脑袋,“不过这次你做得对,早就不该与那些人再往来。事事都想从你身上讨便宜的那些人切不可以友相称。好在那日他们去的是安诏王府,若是遇着了什么贼人,惹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你让为娘的如何活?”
宋元晟听着这番教导,心里暖暖的。他笨拙地握住筠连夫人的手,拍了拍筠连夫人的手背,“放心吧娘亲,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了。”
筠连夫人点头,“那些人事后可还来找过你的麻烦?若是遇到了麻烦定要同娘亲说。”
“没有。”宋元晟神色坦荡,“那日之后我便没再见过那几人。不见最好,若是见了,我少不了要揍他们一顿。”
筠连夫人幽幽看他。
宋元晟本以为自己又要被批评了,却听筠连夫人说:“下手要知道分寸,莫要让别人拿捏了把柄。”
宋元晟:“?”
厉奉又笑,“筠连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恩怨分明。”
筠连夫人摆摆手,“不过是做娘的更了解自己的儿子罢了。小辈有小辈的解决之法,我也了解阿苑,不会是那等不知分寸的人,有时候也不过是耍耍嘴皮子。”
“?”宋元晟觉得自己好像在筠连夫人的话里重新认识了一遍原主。
就会动动嘴皮子?
就这?
那资料里还把原主写得烂透了?
那也不对。
如果原主真的烂透了,像厉显那样的还会对原主那么上心么?怕是巴不得原主把他恨透了吧,这样才不会像毒蛇一样缠上来,甩不掉还可能赔上自己的前程和命。
十六给他的那些资料看起来有古怪。
厉奉没放过宋元晟脸上微妙转变的神情。他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附和似的道:“确实如此,他胆子很小。”
“???”宋元晟猛地看向拆台的厉奉。
他胆子哪里小!
在别人眼里,他敢这么跟王爷说话,那胆子大得都能捅破天了好吧!?
算了,宋元晟对厉奉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希望他能读懂自己表情里的意思。
宋元晟有午睡的习惯,但他怕在宋府睡不着,又不好先说要走,只能硬着头皮等着筠连夫人先开口。
近几日筠连夫人的身体确实不大好,他们刚吃完糕点,丫鬟就送来了一碗苦气冲天的药。
宋元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吐,硬生生忍住了。
筠连夫人喝如墨汁一般的药连没头都不皱一下,喝完药她就有点乏了,打算午睡。
宋元晟见机会来了,便顺着筠连夫人的话要告辞。
筠连夫人强撑着精神问:“怎么这么快就走?王爷若是无事,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啊。”
筠连夫人大概是摸出了一些门道,知道她这儿子有什么拿不定的主意的时候会下意识找王爷撑腰。
只要王爷开口,基本上事情就能成。
果然,她又瞧见自己的阿苑往安诏王那看。
接着她看到安诏王似是无奈地瞧了阿苑一眼。
“本王今日都无事。若是阿怨想留,本王陪他。”
宋元晟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他瞧着筠连夫人满是期盼的眼神,没有了拒绝的底气。
“好。那我们吃了晚饭再走。”宋元晟说完,心里情绪矛盾,既有些疲惫又有些轻松,还有一点难以琢磨的情绪飞窜,让他都没来得及捕捉。
筠连夫人放心下来,感激地与安诏王交换了个眼神,叫来丫鬟,“再收拾一间客房出来给王爷小憩。”
“不必麻烦。”厉奉说,“本王没有午憩的习惯,与阿怨一处即可。正好本王挺好奇阿怨的房间是什么样的,平日里又看的是什么书。阿怨,可以吧?”
“我还能说不吗?”宋元晟扯着笑咬着牙道,咯吱咯吱地像是要把厉奉生吞了,“不过要让王爷失望了,我的房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本,可能解不了王爷的闷。”
厉奉:“……”
宋怨怎么知道他平日里看的都是话本?
“本王府上哪有什么话本。”
宋元晟最角一勾,“我那日都看到了,整个书房都是。”
厉奉“啧”了声,“你个有……”
“娘亲!”宋元晟声音突然拔高,瞪向厉奉的眼神暗含警告,“我与王爷就不打扰娘亲休息了。”
说罢他飞快地拉着厉奉出门,随便挑了个方向就扎。
好在扎对了地方。
推门而入前,他多瞧了两眼。
厉奉笑他,“怎么,在王府里待久了,回到这连自己的房间都认不得了?”
“……”宋元晟懒得和厉奉掰扯。他多瞧两眼只是因为这扇门和原主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他当然得确认好了再进。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陈设,宋元晟松了口气,看来只是门换了,不是他走错了。
厉奉跟在宋元晟身后进门。
他一边打量屋子陈设的同时,一边用余光打量宋元晟的神情。不过除了刚进门时明显的松了口气外,倒是没什么别的不同。
丫鬟紧跟着送来了一壶热茶和一些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