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叶红莲赎身的事情厉奉安排了陈忠去做。
陈忠是王府的管家,都城内无人不知,他在青天白日时光明正大地走进莺语阁,没多会儿又领着莺语阁唯一一个卖艺不卖身的红牌出来,周边的摊贩早就把事情传开了。
拐角巷口,一个皇宫太监打扮的人看着陈忠和叶红莲往王府方向去后,立即转身往皇宫走。
厉显刚回东宫。
薛福见了立马迎上去,“殿下。”
“今日他还在安诏王府?”厉显往后院走。
后院种满了山茶。
山茶被专花司的人照顾得很好,如期开放,如今满院都是山茶香。
专花司的人正在照料。
厉显一来,他们行礼之后便排着队下去了。
“是。那日离开后宋小公子与王爷去了一回莺语阁后回了王府,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门。”薛福小心仔细地打量厉显的神色,“今日奴婢得了个信儿,说是陈管家大清晨地去了一趟莺语阁,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女子。”
厉显轻碰着面前的一支山茶,“何人?”
薛福压低声,“殿下,是叶红莲。”
厉显眼神倏地变得凌厉,“是仲宣授意的?”
薛福:“这探子并未上报。奴婢以为,若是没有王爷的授意,陈管家怕是不会轻易做这个主张。王爷府上的那几位也没有这个胆子敢让陈管家去莺语阁里要人。”
厉显手下的力道明显重了许多,“先前你说阿怨与莺语阁里一个红牌关系交好?”
薛福:“是,那人正是叶红莲,只是宋小公子并不知道其入莺语阁前的家世。”
厉显又说:“仲宣何时喜欢过女子。”
薛福顿了顿,突然醒悟过来,“殿下的意思是陈管家是为宋小公子要的人?能使唤陈管家,王爷对宋小公子还真是不一般。”
厉显手里的花枝应声而折。
树上薄薄的积雪落了厉显满手,很快就化成了冰水。
薛福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当即给自己掌了嘴,力道之实,很快嘴角就见了血。
厉显神色不变,掏出帕子擦干净手,转身走向书房,“那几个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薛福跟在厉显身后,“在我们的人赶去之前,那几人已经被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厉显问,“谁的手笔?”
薛福支支吾吾。
厉显了然,咬牙道:“本宫的仲宣还真是待阿怨不一般。”
薛福嗅到了一丝危险,忙阿谀道:“幼时王爷就事事都喜与殿下一样,那时拗不过王爷,宋修撰只能坐在您二人中间给您二人当伴读。想来如今也是一样。瞧着王爷府上那五位,与宋小公子的气质皆不同。王爷近几年名声确实不大好听,但选的人脾气秉性却都是个顶个安分的。宋小公子他……”
“你的意思是阿怨不安分?”厉显神色一厉,听不得这种话。
薛福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又给自己掌嘴,“殿下恕罪,是奴婢嘴快了。宋小公子是奴婢见过最鲜活的人,与旁人都不同。”
厉显的脸色这才好了,“不错。本宫的阿怨是最鲜活的。”
想到上回在观想楼见到的人似是失去了往日的鲜活,也与其他人一般变得规规矩矩,一板一眼,思及自己此前的所为,厉显心口一痛。
“罢了。”厉显喝了杯冷茶,“那些人处理过了便好。这次冬猎游会的参与名单递上来没有?”
薛福从袖袋里掏出一本折子递过去,“才递来的。这次冬猎游会熙兰郡主也来,除了熙兰郡主外,墨旬晦墨学士之女墨瑾蓁也在受邀之列。”
厉显的母族正是墨氏一族,而墨旬晦则属于墨氏最远那支。从墨旬晦的祖母开始,墨旬晦这一脉几乎与墨氏脱离。只是墨旬晦争气,从乡试到殿试,一路破关斩将,加上他胆魄过人,如今不过四十,已经坐到了和宋芝行一样的位置。
墨旬晦这人平日看似刻板固执无城府,却总是能在关键时候做出最佳决断,就连宋芝行都佩服。
这也是为什么墨旬晦他们这一脉也只是“几乎”脱离。
任何一个有出息的墨家后辈都永远属于墨家人。
冬猎游会文官来一般也只是看个乐子,顺带与朝中其他官员结交结交,家眷一般不在受邀之列,因为在冬猎游会后会由皇后发起春园诗会,那时才是这些文官家眷的主场。
厉显已经看完了名册。
名册里,受邀而来的都是文官的家眷,而先前被那些人拟定在太子妃候选名册里的无一人在这次的名册中。
太明显了。